凤来仪: 358、借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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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产。

    苏娘、米成和梁涵三人斩立决,三家全族抄没,其主导的商号产业收归国有,改为官营,继续维持地方民生。

    其余胁从富商不杀,三倍追赃,罚没八成家产,强制捐粮捐银,保留商行产业,戴罪立功。

    所有赃银赃产尽数充公,直接填补国库与睦州赈灾。

    数日后,新一批赈灾银直达睦州。

    荀泽立于长堤,望着滚滚长河,心中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百姓伏地叩拜,哭声震野。

    康肈以雷霆肃贪,以宽仁稳局。

    新朝不乱,国库不虚,地方不崩,民心始安。

    血债已偿,沉冤得雪。

    梁国的天下,这才算真正站稳。

    祈寿宫内,矮几之上珍馐罗列,酒肴齐备。

    满案佳肴,皆出自虞琼之手。她与司马彦相对而坐,默然对饮。

    虞琼执箸,为司马彦布菜,轻声叹道:“岁月无情,倏忽十七载。你我皆已老去。司马彦,这十七年来,你日日伴我,心中可有恨我?”

    恨吗?

    初时是恨的。

    可后来,他见遍了虞琼的脆弱——见呼延复对她百般凌辱,见她为儿子呼延铮熬尽心神,见她为虞、匈两国安宁,殚精竭虑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    她人前狠厉果决,人后却被良心煎熬,夜夜被噩梦缠身。

    他犹记那夜雷电大作,她卧于榻上,泣不成声,满心都是杀业之悔。

    那一刻的她,脆弱如琉璃,一碰即碎。

    时光如磨,十七年悠悠而过,将爱恨痴怨,一点点磨平散尽。

    虞琼囚了他十七年,却未曾苛待,锦衣玉食,周全供养。

    到如今,司马彦竟不知,自己还能恨些什么。

    恨她当年下毒?可最初,是他先招惹了她。

    恨她将他软禁十数年?可呼延复薄情寡义,她一介亡国弱女,孤身入匈奴,不狠、不硬,何以自保,何以存活?

    罢了,半生已过,入土将近,爱恨早轻如烟尘。

    司马彦轻轻摇头,一声轻叹,“虞琼,我不想再恨了。往后余生,你我安稳度日,可好?”

    虞琼抬眸,眼底骤然绽开一抹璀璨笑意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二人正用膳间,内侍轻步入殿,躬身行礼,“太皇太后,新科状元康翼求见。”

    虞琼面上温柔刹那敛去,神色一沉,冷意自生。

    方才温婉慈和的模样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那位身居高位、杀伐决断的太皇太后。

    她语气沉稳,一字一顿,“令他往偏殿候着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内侍躬身退去。

    偏殿之内,檀香袅袅。

    康翼身着官服,恭跪于地。

    虞琼华服高坐,倚于软榻,淡淡开口,“康卿,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康翼起身,虞琼缓缓问道:“你今日见哀家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康翼垂首正色道:“太皇太后,臣斗胆进言——自古女子多为祸水。王上身边有一女,名唤贶琴,貌虽不扬,却深得王上偏信。此人不除,恐生后患。”

    虞琼心头一怒。

    她本就是女子,最厌此等偏见。

    她强压怒意,平静问道:“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
    “当赐死,以绝后患。”康翼沉声应道。

    虞琼轻笑一声,“你既身为状元,文采自然出众。既自认忠言,为何不当面直谏王上?”

    康翼从容对答,“王上已被此女蒙蔽,听不进忠言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虞琼淡淡一挑眉,“你既知,哀家与王上早已势同水火。若哀家贸然处置贶琴,他一怒收归哀家大权,哀家便再无倚仗。你可知,如今满朝文武,已无人站在哀家这边了。”

    康翼立刻躬身,“臣深知太皇太后难处。若太皇太后肯除贶琴,臣愿誓死为太皇太后效力。”

    虞琼心中瞬间明了。

    此人要贶琴死,并非为国,而是私怨。

    她虽不知恩怨始末,却已看清此人——心胸狭隘,贪利畏死,纵有才华,亦是朝堂毒瘤,他日必为佞臣。

    她既想留给魏哲一个清明朝堂,这等奸佞,便由她来除。

    虞琼淡淡应道:“康卿,哀家已知晓。你先退下,哀家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。你答应哀家的,也莫要忘记。”

    康翼大喜过望,面上依旧恭敬:“臣谢太皇太后,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待康翼离去,虞琼沉声唤道:“司马彦。”

    司马彦缓步入殿,躬身听命。

    “暗中去查,康翼与贶琴之间,究竟有何恩怨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司马彦应声退去。

    七月下旬,兖州风调雨顺,民生安定。

    城外田垄间,斜阳遍洒,占城稻连片金黄,稻秆挺拔,叶长而劲,在风中轻摇。

    康兮言轻叹,“顷顷紫芒摇七月,穰穰玉糁杵西风。雨暘时若关开落,歌壤谁摅畎亩忠。今年稻禾丰茂,百姓可得丰收。”

    古芷兰未作回应,转身便走,康兮言不以为意,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二人入城,在街上撞见步履匆匆的罗浔。

    古芷兰上前问道:“罗浔,何事如此匆忙?”

    罗浔知二人身份非同寻常,躬身行礼,“大人,方才有位自称匈奴使者之人求见陛下。臣已核验身份,确为匈奴所遣。此事重大,臣不敢自专,已先将使者安置,正欲寻仝大人商议,不想在此遇见二位。”

    康兮言道:“带我们去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,两位大人,请。”

    罗浔引二人入一家名为好运楼的酒楼。

    这酒楼前身乃鸿飞楼,本是景王苏江酒所建。

    燕国覆灭、苏江酒身死之后,旧楼拆毁,后被人重修改名好运楼,取入楼皆得顺遂之意。

    楼内宾客满座,人声喧嚷。

    二人随罗浔登至二楼,来到匈奴使者宗黎的居所。

    古芷兰自称康翼长姐,康兮言自称为康翼姑母。

    宗黎依礼相见,三人分坐案前。

    室内茶烟袅袅,绕上雕梁。

    窗外兖州城的喧嚣隐约可闻,楼内却安静异常。

    宗黎先行礼,姿态谦抑,言辞恳切,“宗黎奉匈奴王之命,出使大梁,一为通好,二为借道。大梁新立,已现大国气象,实为天授。我王仰慕大梁仁德,愿与贵国结为兄弟之邦,世世修好,互不侵犯。此次我王亲征中原,欲借道梁境,只求大军通行无碍,秋毫无犯,事毕必以重礼相报,不敢有半分逾越。”

    康兮言端起茶盏,指尖轻叩杯沿,抬眸时笑意微冷,语气却恭敬无隙,“使者所言甚是轻巧。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大梁初立,百废待兴,民思安定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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