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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》 50-60(第6/21页)
也来。”
两人面上俱是愕然,“他会来这等喧嚷之地?”
话音未落,却见崔令妩眸子倏然亮起。她踮起脚尖,朝着不远处石径尽头挥动臂膀,嗓音清越:
“裴砚——这里!”
两人循声望去。
漫天霏微烟雨与缭乱花影之中,一道清癯身影徐步而来。
裴砚着一身雪青色的圆领襕衫,广袖随风轻拂,腰间束着简素的绦带,缀一枚莹润的羊脂玉佩。如此素淡的衣色,行走在这姹紫嫣红、绮罗遍野的春光里,如一段冷泉泻入暖潭,一痕皎月浮出云海,有种洗尽铅华、孤清自照的夺目。
春风颇劲,吹得杏花乱雪般扑向他周身。几瓣沾惹在他肩头,更多则萦绕飞舞,似恋恋不舍。他步履从容,身姿如竹,行走间自带一种端凝沉稳的气度,与周遭的浮华喧嚣格格不入。
裴砚行至近前,对着李玄明与林晚棠,依礼微微颔首。
崔令妩看着他被花雨晕染得少了两分冷峻的眉眼,清执依旧,却因这漫天柔软的春色,莫名添了三分可亲。
她听见自己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
完了。
她对这张脸当真是没有半分抵抗力。
崔令妩在心里把自己从里到外批判了一遍:你可真出息。是谁说的两不相欠?
是她。
可现在眼睛黏在人家身上抠都抠不下来的,也是她。
裴砚扫过喧嚣的人群,尤其是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崔令妩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——嗯,触感微硬,果然是绷着的。
“我是让你来陪我游玩,能不能别绷得跟根木头似的?”
裴砚一愣,话头噎在喉间,眉头蹙了一下,似要解释:“并非……”
崔令妩懒得听,转身偏走,“行,你若不自在,回去便是,不必勉强。”语气里的疏冷和赌气,比这春寒还料峭几分。
林晚棠忙提着裙摆跟上:“阿妩,你慢些……”
李玄明朝裴砚夸张地做了个的鬼脸,然后高声唤道:“晚棠,阿妩,等等我!”
春风喧嚣,杏花微雨。
裴砚独自立在原地,静默了两息,终是松开指节,抬步跟了上去,步履依旧稳当,只是那背影,怎么看都有点无可奈何的认命。
前方彩棚相连,笑语喧天。有设了雅座供人品茶听曲的,也有摆了各色游戏摊子吸引人的。
崔令妩气来得快消得也快,很快被一个“射覆”游戏的摊子吸引。所谓“射覆”,是猜覆盖之物,往往需要点急智和联想,在文人中颇受欢迎。
崔令妩拉着林晚棠凑过去。摊位面前倒扣着几个陶碗,让人猜下面放了何物。
已有几人猜错,赔了彩头。
她看了两轮,拽了拽裴砚的袖子:“这个你能不能猜中?”
裴砚看向那些陶碗,目光平静。
李玄明挤过来:“这玩意儿靠的是灵光一闪,裴砚那一板一眼的脑子,怕是不行。”
他笑嘻嘻地说,“不如我来猜?”
崔令妩没理他,摇晃着裴砚的袖子:“试试?裴砚~”
裴砚沉默片刻,在摊主又一次扣好碗,并给出提示“此物生于土,成于火,常伴君子”后,他缓声道:“可是茶盏?”
摊主掀开碗,果然是一只小巧的素瓷茶盏。
“郎君好才智!”
崔令妩眼睛更亮了,扯着他袖子不放:“再来再来!”
接下来,无论摊主扣下的是玉佩、香囊、胭脂盒,他都能一一给出答案。
周围一片惊叹。
林晚棠看得专注,眼中流露出钦佩。李玄明轻哼一声,将她拉到身后,声音冷硬:“不许看他!”
崔令妩盯着他沉静的侧脸,专注的眼神,觉得这人就算是在玩,也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认真。
就在裴砚又一次猜中,摊主要哭出来时,旁边传来一阵孩童的惊叫和妇女的怒斥。
原是几个泥猴儿似的顽童追打着蹿过来,一头撞翻了纸鸢摊的竹架。扎得精细的竹骨哗啦啦坍下来,绢面蝶翅、鹰翼散了一地,被踩出好几个灰扑扑的泥印子。摊主是个圆脸妇人,一掌叉腰,一跺脚,那骂声脆得像炒豆子。
崔令妩径直拐到那狼藉的摊前。林晚棠也笑吟吟地凑过来,两个人蹲下身,指尖在散落一地的纸鸢堆里拨来弄去。
李玄明走上前,拎起一只赭色鹞鹰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念叨着:“这个气派。”
崔令妩却埋首在那堆花花绿绿里,拨弄了半晌,挑出一只锦鲤来——红鬣金鳞,尾鳍宽展展的,像一匹裁下来的霞光。她举起来迎着日光端详,眼尾弯弯地漾开一点笑纹,说了句:“好看。”
她挑挑拣拣了好一阵,才把那只锦鲤揽在怀里,又帮林晚棠拣了一只翠羽鹦鹉。
三个人怀里都揣得满满当当,她这才歪过脑袋,目光越过李玄明的肩膀,投向后头的裴砚。
“你不要?”
裴砚盯着那些纸鸢,睫毛微颤,然后摇了摇头。
崔令妩撇撇嘴,正要旋身走开,眼尾却扫到摊子最深处还压着一样小东西。她拨开上头杂七杂八的绢鸢,那只纸鸢正孤零零地窝在竹筐角里——是只圆滚滚的雀儿。嫩鹅黄的薄绢绷在竹骨上,翅子短簇簇的,胖得憨拙,一副压根飞不起来的样子。
她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伸手把它捞起,一把塞进裴砚怀里。
“这个我们也要了。”
裴砚低头,那只胖雀子就卧在他掌心,轻飘飘的没有份量,绢面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浮灰。他的指腹慢慢地摩挲过竹骨扎成的那只圆肚皮,一言未发。
江边的空地上潮润润的,新草从泥土里探出细细的青尖,风里裹着雨后淡淡的腥甜。天上已经缀了好几尾纸鸢,远远近近地浮着,有的挣得高高的缩成一点墨,有的还在半空里跌跌撞撞地挣扎。
李玄明的鹞鹰头一个蹿上去了,他扯着线轴大呼小叫。林晚棠的翠羽鹦鹉也慢悠悠地升了起来,羽尾在风里簌簌地颤。崔令妩那尾锦鲤摆着朱红的尾鳍,在半空里一荡一荡,像游进了一泓看不见的碧水。
裴砚垂着头,怀里抱着那只胖雀子,立在草地的边沿。风把他的袍角掀起来又覆下去。他的眉头微微蹙着,那副神情,像是手里捧着的不是一件玩物,倒是一桩棘手的公务。
崔令妩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,清脆的,被风扯得散散的:“裴砚,过来啊。”
他没有动。
远处她的影子又跑动了,裙摆拂过草尖,她朝着他奔来。到了近前,她歪着头打量他,犹豫了片刻,问道:“你不会放?”
裴砚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末了,点了点头。
崔令妩笑弯了腰,那笑声洒了一地。她笑够了,把自己那尾锦鲤的线轴塞进他手里,指尖点着那木柄,语速快了几分:“跑起来,摇这根竿子,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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