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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》 50-60(第7/21页)
松了就收一收,别让它栽下来。”
裴砚咬着下唇,指节攥紧了那木柄。四野里三三两两都是人,他目光飞快地掠过周遭一圈,又收回来。
众目睽睽,岂能疾跑。
那几个字含在齿间,终究没吐出口。
崔令妩却像是把他看了个通透,抬脚在他靴尖上踢了一下,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娇蛮:“你跑不跑?”
裴砚没吭声。
“快点啊——”
她仰头望了一眼天上,那尾锦鲤已经软塌塌地往下坠了,再掉就要挂到树梢上去了,“再不跑要掉了!”
裴砚猛地仰起脸,深深吸了一口春天薄凉的空气。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起来,只是比平日的步幅快了些。袍摆被他甩出急促的褶浪,靴底碾过新生的草芽,那只锦鲤在半空里跌撞了两下,挣扎着不肯落下,可还是越来越低,绢尾几乎要扫到人的头顶。
崔令妩在边上急得跺了一下脚,紧接着手腕一伸,攥住了他的腕骨。
“跑!”
她拖着他往前奔。
风一下子灌满了耳廓,袍袖鼓胀起来,他的步子被她拽得踉踉跄跄,却又不得不跟上。他的视线从渐渐绷直的线上移开,侧过头,怔怔地望着她——她的碎发贴在颊边,睫毛上落着细小的光粒。
“你看!飞起来了!”她忽然指着天上,声调一下子扬起来。
他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。那只红鬣金鳞的锦鲤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稳稳地浮在了半空,尾鳍在风里一摆一摆,镀着春日薄薄的晖光。
裴砚笑了。
那个笑很浅,薄得像一片初融的冰,只在他唇角挂了短短一霎。
崔令妩抓着他手腕的指头猛地收紧,“裴砚,你笑了!”
他蓦地一怔,那抹笑意倏地冻结在唇边,眼中掠过一丝慌乱:“嗯?”
“你刚才明明笑了!”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,一下子凑近他,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江风扑鼻而来。
李玄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线跑过来。他探过头端详裴砚的脸,啧啧摇着头:“阿妩,你莫不是眼花了?这个老古板还会笑?”
崔令妩拧起眉尖,腾出那只空着的手,叉开两指,不由分说地抵住裴砚的嘴角,往上抬了抬:“就是这样。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,往后应该多笑笑。”
裴砚被她弄得全身僵硬,握着线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卡进轴心的凹槽里,箍得太紧,竟将缠在线轴上的一圈丝线生生绷断了一根。他垂下眼睫,沉默了一息,声音低低地逸出来:“祖父说过,君子当……喜怒不形于色。”
崔令妩收回手,眼神里满是不赞同,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若时时处处都要压抑本性,那该多累啊?”
她转身望向浩渺的江天,声音随着微风飘散:“要我说,想笑了,就该大声笑出来;想骂了,破口骂了又何妨?万事随心,痛痛快快的,方不辜负来这人世间走一遭。”
她的话语简单直白,却像一颗小石子,再次投入裴砚心湖的那片深潭,激起了一圈波澜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4章 花朝(2)
一阵锣鼓声传来, 崔令妩循声望了一眼,眸子里倏地亮了,松开裴砚的手腕便朝那头跑去。
这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地界, 此刻正在进行着花朝节最富盛名的活动——斗花。
参与者多为富贵子弟或热衷此道的文人雅士, 将自家精心培育或重金购得的名贵花卉携来,或簪于冠帽,或捧在手中, 或置于案几,互相比拼品评,以花之珍奇、品相、寓意论高下,赢家往往赢得满场喝彩与彩头。
崔令妩站在人群外沿,踮脚往里瞧了一眼,便在心里轻轻地“嚯”了一声。
场中已是百花争艳,异香扑鼻。有捧着一盆魏紫姚黄的牡丹,花大如盘,雍容华贵;有簪着一枝罕见的绿色菊花,清雅脱俗;更有甚者,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株盆栽的山茶, 竟在同一株上开出红、白、粉三色花朵,引得围观者啧啧称奇。
她低声嘀咕:“二月的天, 能让牡丹和绿菊开了,这哪里是斗花……”她偏头对林晚棠耳语,“这分明是斗银子。”
这炫花斗富的做派, 她原已有些不以为然。岂料接下来的所见, 才真正让她目瞪口呆。
场中最引人注目,也最煞风景的,是一位骑在高头骏马上的锦衣少年郎。
那马通体雪白, 神骏非凡,马鞍镶金嵌玉。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也算清秀。他就这么高踞马背,手里还拎着个银酒壶,不时仰头灌上一口,姿态狂放。身边跟着七八个豪奴,个个腰粗膀圆,将试图靠近的百姓推开,清出一片空地。
崔令妩有些好奇,低声问李玄明:“那人是谁?好生嚣张。”
李玄明瞥了一眼,嗤笑一声,压低声音道:“他啊,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头子,柳三郎柳阔。仗着他爹是户部侍郎,姐姐是得宠的贵妃,平日里横行霸道,肆无忌惮。斗鸡走马,欺男霸女,没他不敢干的。瞧见没,他那架势,哪是来斗花的,分明是来显摆和找茬的。”
此时,一位老翁颤巍巍地捧出一盆兰花,叶片如剑,中间抽出一支花葶,开着几朵淡紫小花,形态优雅,幽香阵阵。
识货的人低声惊呼:“是素心兰!难得一见!”
柳三郎在马上斜睨一眼,打了个酒嗝,醉醺醺地道:“嘁,几朵破草,也敢拿来现眼?”他随手从马鞍旁的锦囊里抓出一把金灿灿的小金锞子,看也不看,就朝那老翁的兰花盆掷去。
“哗啦!”
金锞子力道不小,不但砸碎了两个瓦片,更将娇嫩的兰花花叶打得七零八落,泥土溅了老翁一身。老翁又惊又怒又心疼,看着毁坏的爱花,气得浑身发抖。
柳三郎却大笑道:“穷酸玩意儿,也配跟小爷的花比?”
他一挥手,一个豪奴捧上一个紫檀木盒,里面赫然是一株通体碧绿、晶莹剔透的翡翠兰,以上等翡翠雕琢而成,叶片薄如蝉翼,在阳光下流光溢彩,花心处还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,奢华夺目,却也庸俗至极。
“看见没?这才是花!你们那些泥巴里长的,算个屁!”
崔令妩看得眉头紧皱,低声道:“这也太过分了!”
裴砚轻轻拽住她的袖子,示意她莫要冲动。
她瞥了他一眼,甩开他,愤愤离开。
裴砚抬步追上。
一路上,崔令妩还在为方才柳三郎的跋扈行径闷闷不乐,脚下踢着一颗石子,将它咕噜噜赶进道旁的草窠,连背影都写满了不爽,嘴里嘟囔着:“那盆素心兰,是老翁辛苦养的孤品,不知花了多少心血。比那些不合时宜的牡丹、绿菊强多了,就那么砸了——裴砚你方才拉我做什么?我一绣球花抡过去,保管他脸上开染坊。”
李玄明走在后头,拿胳膊肘碰了碰林晚棠,低声道:“还气着呢,半个时辰了,词儿都不带重样的。”
林晚棠抿唇一笑,目光往前头那道沉默的身影上落了落,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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