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: 110-1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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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搜。”墨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他清了清嗓子,又吼了一声,“给我搜!所有差役,分散搜!坊门、路口、每一条巷子!”

    差役们四散而去。

    中秋夜的月亮又圆又亮,挂在宣义坊的飞檐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街灯还亮着,灯笼还挂着,喜字还贴着,人没了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慢三快,亥时二刻。

    夜还长。

    崔家正厅灯火通明,崔沅不请自来,被请到主位,二老爷崔江陪坐一旁,满桌珍馐,推杯换盏。

    崔令妩筷子拈了几粒米,搁下了,又端起来,又搁下了。她看了一眼席间——崔沅正在与二叔说话,一时半刻脱不开身。她给二婶杨氏递了个眼色,杨氏会意,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她起身,悄悄从侧门退了出来。

    廊下夜风微凉。

    崔令妩站在柱边,仰头望天。满月高悬,清辉遍洒,照得院中青砖如水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。寒枝提着一盏灯笼,快步走近。

    “打探得怎么样?”崔令妩问。

    寒枝抿了抿嘴唇,道:“刘家公子被烧死了。”

    崔令妩瞳仁微颤。

    “赵家公子也不见了。宣义坊乱成了一锅粥,差役们正在到处搜寻。”

    崔令妩提起裙摆,大步往府门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“备车,去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她踏入大理寺时,值房的门半掩着,里面没有点灯。月光从木窗漏进去,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白。

    裴砚端坐在书案后,薄唇紧抿,周身气压低得骇人。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张舆图,他的手按在舆图边缘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直到崔令妩走到近前。裴砚的耳朵才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崔令妩绕到他身侧,弯下腰,伸手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裴砚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贴着他的耳廓,“是凶手太狡猾了。裴砚,你不要自责。”

    裴砚的手缓缓抬起来,落在她的背上,回抱住了她。他将头埋进她颈窝里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脚步声从值房的走廊那头传来,急促又凌乱。门被推开,年轻的差役站在门口,脸色灰败。

    “少卿。”他的声音发紧,“赵奉……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明德门瓮城。

    灯塔是用松木和竹篾临时搭建的,中秋夜用来放烟火、祭祀火神,高约三丈,顶端有一个平台。

    天亮之后就要拆掉了,但现在还立在那里,塔尖挂着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黎明前的光线还不够亮,墨辞看不清那是什么。但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,混在秋天早晨清冽的空气里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他吩咐差役举起火把。火光映上去的那一刻,方才看清。

    赵奉穿的还是昨日那件喜服,他垂着头,双手被绳索绑着,挂在灯塔顶端的横梁上。

    手腕上有两道伤口,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滴,在灯塔底座上汇成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。脸上的诡异纹路与前三案的死者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晨光一寸寸升起,照亮了长安城。昨夜的惶恐还未散尽,百官公卿的口诛笔伐便已上演。

    御史台的弹章铺满了天子的案头。金殿之上,御史中丞唾沫横飞,从大理寺布防失当说到裴砚年少轻狂,从两名新郎惨死说到国体颜面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众多朝臣纷纷附议,慷慨激昂者有之,痛心疾首者有之,落井下石者亦有之。

    圣旨出宫门的时候,朱雀大街上的桂花还在晨风里簌簌地落着,铺了一地碎黄。

    大理寺停尸房。

    阴冷的石室里弥漫着陈年的血腥气和药材的苦味。裴砚站在石台前,眼上蒙着白绫,手里捏着一角焦黑的布料,凑在鼻端,慢慢地嗅着。

    墨辞立在一旁,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“少卿,”他忍不住开口,“这刘渊的喜服上被做了手脚?”

    裴砚放下了那角布料,指尖在石台边沿轻轻一叩。

    “夹层里涂了火油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淡漠:“火油渗进织物经纬之间,再用桂皮和芸香遮掩气味,新郎穿上身不会轻易察觉,等到迎亲路上出了汗,汗水浸透夹层,火油便顺着汗液浸上皮肤。这时候只需要一个引子。”

    墨辞脸色骤变:“火?!”

    昨夜中秋佳节,花灯遍地。但凡有点火星子,火油遇明火,刘渊便成了一根活蜡烛。

    裴砚将那角布料搁回石台上。

    “可属下不明白,”墨辞攥紧了拳头,“凶手为什么要杀刘渊?赵奉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啊。”

    裴砚转过身来,“大理寺的介入,让他原来的计划落空。所以用刘渊的死来制造混乱,转移视线,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掳走赵奉,从容地完成仪式。”

    墨辞的后脊背窜上一股凉意。

    这个凶手,把人命当作祭品,把杀戮当作仪式,把整个大理寺的布防都算计了进去。他在暗处,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地布网,然后轻飘飘地从网眼里钻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时候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动静,紧跟着一个差役撞进门来,气喘如牛。

    “少卿!圣旨到!请您……请您去接旨!”

    崔令妩扶着裴砚走出来,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臂。她压低嗓音:“这个时候降旨,莫不是来问责的?”

    裴砚抬手在她的手背上按了按,像是在说——安心。

    崔令妩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。

    众人跪了一地。

    传旨的太监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。他展开圣旨,尖细的嗓音在大理寺的庭院里响起来:

    “大理寺少卿裴砚,位列法司,职司平刑,当以明慎居心,公允断狱。

    顷者新郎案,砚受命擒凶,本宜周密部署,以靖一方。乃以调度失宜,部署乖方,致凶犯脱逃,无辜殒命。舆情哗然,台宪交章。

    况尔目疾未愈,强居要职,虽有志于公,实难副其位。刑狱重地,岂容蹉跌?朝廷纲纪,不可废弛。

    着即停大理寺少卿职,解印待勘。务要闭门思愆,听候处分。其职事暂由大理寺卿兼摄。

    尔其自省,以副朕意。”

    裴砚跪在最前面,脊背挺直,头微微低着,姿态端正得像是一棵被雪压弯了枝却不肯折断的松。

    他双手接过圣旨,声音平稳:“臣,领旨。”

    太监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惋惜,终究什么都没说,拂尘一甩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崔令妩低着头,肩膀轻轻地颤着。一滴水迹落在她膝下的地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印子。

    墨辞腾地站了起来,一张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骨节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能怪少卿呢!”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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