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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》 120-130(第12/26页)
,偏要在迎亲路上睁着那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。
裴砚伸手,准确地搭上了身侧青衡的小臂。
“走。”
青衡应了一声,稳稳地引着他迈下台阶。
中门大开。
门外的喧闹声像一道潮水迎面扑来。丝竹管弦、鼓吹唢呐、人声笑语,混杂成热腾腾的气浪,将秋日的凉意冲得烟消云散。
裴府门前整条街都被惊动了,邻家的妇人孩子、坊间的闲汉老叟挤在两侧,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。
门前数骑列队,马上皆是五陵少年,一个个鲜衣怒马,意气风发。见裴砚出来,骑在当头一匹枣红马上的郎君高声笑道:“敬之,今日这排场,满长安的人都要羡煞了!”
裴砚唇角微弯,没有接话。
他看不见这排场,可他听得见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25章 迎亲
他听见风里玉珑璁的声响, 像春雨敲在瓦当上。那是婚车宝辇四角垂下的玉串,风过时便撞出一串细碎的清音。
花车是一架厌翟车的规制,却比礼制所定更见心思。
车身以沉香水楠为骨, 通体不施彩绘, 木料本身的深褐在日光下泛着幽微的琥珀光,沉稳、内敛、不怒自威。
世家大族的气度,不屑于浮华堆砌, 这车便是最好的注脚。
车轮朱红,毂上嵌银。
辐条根根系着寸许宽的红绫——这是全车上下唯一张扬的装饰。红绫不打结,任它长长地垂着、飘着。
车前两匹白马,鬃尾都已梳上红绒球,未披重缰,只笼着极细的银丝络头。那马儿肩高背阔,鼻息间喷出团团白气,像是特意为这场婚事吐出的第一缕祥云。
再往后,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迎亲队伍。执事、傧相、鼓吹、仪仗,旗帜猎猎,彩帛飘飘, 整条街都被染红。
青衡扶着裴砚走到马前,将缰绳递到裴砚手中, 又引着他的脚踩上马镫。
若不是眼上那双空茫的眸子,谁也看不出新郎官是个双目暂盲的人。裴砚攥紧缰绳,微微侧首, 朝青衡的方向点了点头。
礼官高声宣喝:“吉时已至——启程——!”
唢呐紧随而至, 声震云霄。
迎亲队伍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红毯铺就的长街,玉珑璁在风中叮咚作响。
崔府。
崔令妩跪在祠堂的蒲团上。她的目光从崔氏列祖列宗的牌位上一一扫过, 最后停在一块较新的牌位上。
那是姜震的牌位。
阿爷,女儿今日要出嫁了。她在心里默念,眼眶已经红了,嫁的是裴砚。阿爷还记得他么?
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弯起嘴角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可眼泪不争气,已经蓄满了眼眶,把祠堂里跳动的烛火晕成一片模糊的金色。
她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阿爷,女儿走了。”
祠堂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崔令妩抬起头,崔沅正站在廊下等她。
崔沅目光落在女儿微红的眼眶上,没有多问,只是伸出手握住崔令妩的手掌。
“今日之后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而温柔:“你便会有新的身份、新的责任、新的人际。你会是裴砚的夫人,会是裴氏宗妇。这些身份,会一层一层地叠在你身上。”
“可是我希望你记住。”
“你永远是阿妩。”
崔令妩的睫毛轻轻一颤。
“你是我崔沅的女儿。你的脾气、你的喜好、你的想法都不会因嫁人改变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沉甸甸的:“整个崔家,都是你的底气。莫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崔令妩展颜一笑,“阿娘,您放心吧。”她反握住崔沅的手,捏了捏。
两人回屋时,喜娘早已捧着妆奁等得团团转。
“崔娘子!吉时快到了!快坐下快坐下——”
崔令妩被按在铜镜前,喜娘打开粉盒,便要往她脸上敷铅粉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厚腻的白粉,嫌恶地皱了皱鼻子,自己伸手拿丝绵沾了水,将粉揉得只剩薄薄一层透亮的底,才往脸上轻轻拍开。
那张脸从不需要铅粉来画一张面具。它是天生出来的白、养出来的润——像剥了壳的荔枝,指尖戳一下便会弹回来。
喜娘直皱眉:“娘子,这也太薄了,遮不住——”
“遮什么?”崔令妩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,满意地弯起眼睛,“我又没有要遮的瑕疵。”
喜娘噎住,只好去取胭脂。
胭脂是上好的红花胭脂,用酒化开,蘸在丝绵上,从颧骨往眼尾斜斜扫去。这是长安时下最兴的“酒晕妆”,红扑扑的两团,像是饮了半盏酒后脸上浮起的那层薄红。
喜娘下手轻,不敢扫太重,崔令妩却嫌不够,自己抢过丝绵又加了两笔。
“太红了!”喜娘瞪大眼睛。
崔令妩对着铜镜左看右看:“就是要红呀。今日是我的好日子,不红,难道要惨白着一张脸?”
喜娘无言以对,只觉得这位崔家娘子,跟她从前伺候过的所有新妇都不一样。
随即喜娘取出一枚金箔银杏叶,正要替她贴在额心,崔令妩歪着头自己按上去,按歪了,揭下来重贴。足足贴了三回,才满意地端详着铜镜里那一片小小的银杏花钿。
眉是却月眉,不像寻常新妇那样画得又长又弯、恨不得连到鬓角里去,只是淡淡的两笔,像一弯还没满的月亮,卧在眉骨上。
唇脂是水红色的,像是带着露水的海棠花颜色。她抿唇时,唇上会鼓起一个小小的唇珠,饱满,圆润,让人想伸手点一下。
发梳博鬓,堆云成髻。钗头凤衔珠串,每一串是七颗南珠,珠光温润,与鬓边那朵绒制红芍药一刚一柔,相得益彰。最末一颗坠着红宝石,垂在鬓边轻轻摇晃,将那张本就小巧的脸衬得愈发不盈一握。
脑后插一对玉梳背,青白玉所制。这是裴砚送来的聘礼之一,今日戴在她发间,算是一种回应。
婚服是青质大袖连裳,外罩素纱。领口缀一圈小指甲盖大的珍珠,颗颗浑圆,光泽温柔,衬着那一截纤细的、白皙的脖颈,像天鹅刚刚浮出水面。
腰束素罗大带,带上系着双胜——两枚菱形彩缕绾成的同心结。这是她两位母亲亲手打的。
崔沅打了一枚,崔夫人打了一枚。两枚同心结并排系在腰间,是两家人的祝福,也是两家人的牵挂。
裙长曳地三尺。裙摆上绣着隐纹,是崔令妩自己选的纹样,百只飞雁衔着同一轮落日。
她觉得,雁是忠贞之鸟,一生只认一个伴。落日是一天的结束,也是一天的开始。衔着落日,便是衔着一生一世。
脚蹬夹缬锦履,鞋头缀两颗指肚大的东珠,在裙下时隐时现。每走一步,便有一星光从裙浪深处滚过。
喜娘围着她左看右看,满意得直拍手:“娘子生得真好,老婆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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