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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22、窗台上的蓝蜡烛(第4/4页)
很平静。
赵馥灵抬起眼,将那个名字记在心里。江雪娘的语气越平,桌边越像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线,提醒她每个字都要听清。
“你娘信里应该写了,我不重复。我只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淑妃死的那一年,和你娘开始瘦的那一年,隔了不到三年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,一寸一寸凉下去。
她慢慢把手收到袖中,掌心贴着衣料,仍暖不回来。眼前的茶盏、茶壶、窗格,忽然都变得很清晰,清晰得叫人找不到一处可以避开的地方。
“他们是一条线。”
“是。”
***
屋里静了下来,茶汤的热气已散尽。
窗外的松针,沙沙地响。
赵馥灵看着桌上的茶,看着杯里慢慢浮起来的茉莉,忽然开口。
“江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能帮我吗?”
她说完便看着江雪娘,没有再把手伸向茶盏。茶汤已冷,杯中的花瓣还是那几瓣,浮浮沉沉,找不到一个能叫人放心的落点。
江雪娘看着她。
那个眼神,很温柔,也很清楚。
“不能。”
赵馥灵愣了一下。
她原以为自己会听见某种条件,或是一条需要先走过的路。那个答案来得干脆,干脆到她反而不知该从哪里再问起。
“闻香堂,从来不替人选路。”江雪娘说,“我今天告诉你的,是你该知道的。你要走哪条路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她说得不重,却没有让人把它当成客套话的余地。
她顿了一下。
“也是,你娘最后教你的那件事。”
赵馥灵想起信里的那一句。
灵的鼻子,不是用来闻的。是用来选的。
她数完杯里浮着的三朵茉莉,轻轻点头。
花瓣挨在一处,茶水微微晃动时,又各自散开。她数得很仔细,数完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江雪娘笑了一下。
很淡,很暖。
“你比你娘,更像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更像,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。”江雪娘说,“那时她也是这样,坐着,什么话都不说,眼睛却一直在问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了看茶盏,心想自己若真像娘,或许至少该学会不把问题全写在脸上。可她才刚想到这里,就发现江雪娘正看着她,像已经把那个念头也看明白了。
窗外的松针,忽然响得不对。
不是风。
赵馥灵的视线停在窗格上。方才还在晃动的影子,此时有一处短短地顿住了。门外的翠微也没有说话,屋里只剩茶盏边缘那一圈很淡的水痕。
一缕味道从门缝钻进来。皂角,洗得发白的皂角,干净得像刚剥了皮的木头,底下什么人的气息都没有。
赵馥灵的鼻翼轻轻一收。她没去看门口,先把那一缕味道记住,让它在脑中停稳。
门外,翠微轻轻咳了两声。
那是她们约好的暗号。
这两声咳得不高不低,和山风里的松针声分得很开。翠微在外面,离门不远;她没有推门,也没有挪动脚步。
赵馥灵没有动。她偏过头,从窗格的缝里看出去。三棵老松后面,一个挑柴的男人慢慢走过去,斗笠压得很低,没有回头。
窗格把那人的身影切成几道窄窄的影。他肩上担着柴,步子不快,鞋底落在山路上,隔着木墙,只剩下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主人,”小馥压低声音,“和马厩那个人,同一层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问:“同一层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只能分析您嗅到的和听见的。”小馥说,“这是对相似部分的归类,不是看见他的脸。”
她没有再问。她知道小馥看不见,而她也没有看清那人的脸。眼前能留下的,是那一缕干净得太过分的气息,和一个慢慢走过松树后的人影。
门外,翠微按住袖里的短刀,目光追着挑柴人的背影。
江雪娘端起茶盏,眼皮都没抬。
她像是只打算把那口茶喝完,茶盏到了唇边,停了一下,又放回桌面。盏底轻轻碰出一声脆响,刚好盖过门外一瞬间的脚步声。
“从山脚就跟上来了。”江雪娘说,“进不了这间屋。”
她朝门外示意。翠微守在门旁,挑柴人若再往前,便得先过她那一关。挑柴人停在松后,没有再朝门口走。
赵馥灵看向她。江雪娘神色如常,手指已经离开茶盏,掌心安安稳稳地落在桌沿。
赵馥灵没有跟着松懈。她方才才知道有人不肯让孩子说出药的怪味,眼下又有人跟到山上。这两件事还不能直接连在一起,却都提醒她:今天带走的话,要好好守着。
那个男人的脚步声,慢慢远了。
江雪娘放下茶盏,站起身。
木椅被她推开时,椅脚在地面擦出一点声响。她没有理会桌上的茶壶,只把衣袖往腕上收了收,像是准备说最后一件事。
“三日后,有个人想见你。”
赵馥灵的心,漏了一拍。
“他叫赵承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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