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70、一年半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70、一年半(第3/4页)

把厨房,从后灶房,搬到了铺子后面的小院,一口大锅,一口小锅,蒸出来的花露,一半给顾家,一半给学员。

    蒸露有自己的器具和火口,煮粥的锅另放一边。赵馥灵端着粥碗从厨房门口经过,李嫂见她两手忙,便替她把门帘掀起来。

    春杏在另一头盯着出露口,李嫂只朝她抬了抬下巴:“忙完再来喝粥,给你留着。”

    柳氏来过三次。

    第一次,她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看着那块匾,从左到右,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匾上的字是新漆的,边角还亮。她看完,袖子在门框边停了一瞬,又收回去,像是怕碰落什么似的。

    第二次,她坐在最后一排,听了一堂课。

    那日她来得早,坐下后把手放在膝上,整堂课都没提问。下课时,学员们起身收拾罐子,她仍在原处坐了一会儿,才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第三次,她带着一个小布包,放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布包的结打得很紧,布面洗得发白。赵馥灵把它拿起来时,先摸到一角硬硬的纸页,手指便停在结上。

    布包里,是一整套,她年轻时,阿芷嬷嬷留下的,认香的小册子。

    “给你的学生。”她说,“我没有用了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接过来,手指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母亲……”

    柳氏看着她,眉心微微皱起,抬手替她把一缕散发别到耳后。

    “别哭。”柳氏说,“你娘当年,也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转身出门,背影很直。

    赵馥灵低头看着布包,指腹按住那道已经磨得发软的布边。门口透进来的光落在小册子一角,纸页薄而旧,边缘泛着淡黄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她的肩膀,轻轻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当然,也有别的事。

    第一堂课的隔天,有一个人来报名。后来,他每一堂都坐在第三排最靠墙的那张椅子,从不缺席。有一天,下课以后,他单独留下来,跟赵馥灵说话。

    他每回都来得很准时,进门便把衣襟整理好,坐下后将手放在膝上。第三排靠墙的椅子因此成了他的固定位置,几次有新学员想坐,都被旁边的人提醒那张椅子已有主人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,做茶叶生意,脸圆圆的,衣着整齐,笑起来有两道很深的笑纹。

    他说话时笑纹便陷下去,像两道收得很服贴的折痕。顾泽在一旁收罐子,听见他开口,手指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赵掌柜,”他说,“我想学得更深一点。”

    她又吸了一口气。跟他报名那天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护手膏,茉莉。

    皂角。

    两层。

    盖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那股熟悉的气息落在她鼻间,分得清楚,叠得周全,正如第一次相遇时那样。她脸上仍带着笑,目光却在他袖口停了一下,随后移回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欢迎。”她说,“明天,一样的时辰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门帘落下时,顾泽手里的罐盖碰到罐沿,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。

    顾泽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:“赵掌柜,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您为什么,不赶他走?”

    赵馥灵看着他的背影,把手里那只白芷罐子的盖子,轻轻盖好:

    “因为,识香,不是秘密。”

    顾泽愣住了。

    赵馥灵将罐子放回架上,让它与旁边几只罐子并排。她的动作不急,盖子扣到合适的位置,指腹便从罐沿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如果一件事,要靠藏,才能活下去,”她说,“它早晚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一件事,”她看着窗外,那些排队来上课的人,“是人人都能学会的,它就赶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门外排着的人把队伍绕过了半条巷子。队尾有人踮脚望了望,前头的人便回头告诉他还没轮到;那人道了谢,又把脚跟放回地面,没有再往前挤。

    小馥在她脑中,轻轻地说:

    “主人,这一句,我要存盘。”

    “存吧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“这次,”小馥说,“我不问您同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手指点了一下桌面,像是替它盖了个看不见的印。顾泽听不见小馥,仍在旁边看着她,最后只好把收罐子的动作做得更仔细,免得自己也被某句听不见的话落下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代价,是开课后的第二个春天来的。

    粮铺的伙计阿牛,连着三天没有来上课。

    第一天,众人只以为他在铺子里忙。第二天,春杏下课后问了一句,顾泽说也许他要替掌柜跑腿。第三天,赵馥灵把名单翻到他的名字,指尖停了停,便将纸压在桌上。

    第四天,他来了,坐在最后一排,笑得圆圆的,很乖。

    他坐下时,仍先把两只手放在膝头看了一会儿,像是记得自己从前进门的习惯,却不知道接下来应当做什么。旁边的小荷轻声同他打招呼,他点点头,笑容仍旧很乖。

    赵馥灵走过去,把白芷的罐子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像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像什么。”阿牛说,“就是,一罐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,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桌上的白芷罐子安安静静,罐盖旁有一小道擦痕。阿牛望着它,眼神里带着困惑,仿佛不是罐子答不出来,而是自己忘了该怎么向它发问。

    他手上,护手膏,茉莉。皂角。两层。

    盖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那个进门先闻自己手的少年,被人洗掉了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她的名字,还笑着。只是这一回,说不出白芷像什么。

    “赵掌柜,”阿牛小声问,“我是不是,变笨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她蹲下来,把罐子,放进他手里,“你只是,暂时,钝了。”

    阿牛捧住罐子,手掌小心地托在底下。他低头看着罐身,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那一个月,名单上少了四个人。有的被叫回家,有的在市集上被人说了闲话,不敢再来。

    她拿起朱笔,把阿牛的名字,圈了一个圈,放在名单最上面。

    “他会回来的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小馥没有问,为什么。

    小荷替名单吹了吹,等墨干些才把它收好。春杏伸手想帮忙,被翠微用眼神拦了一下,两人便各自退开,谁也没有把那张纸碰皱。

    那张被撕走的假图,后来也有了下落。顾家伙计数着,出城的七个人回来五个,个个空手,鞋底沾着咸泥和边城的沙;另外两个,再没有回长安。那张图,让她看清了这几呼出城人手的动向。

    赵馥灵把回报记在原有的名单旁。回来的五人没有带回图上的东西;未回的两人去了哪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