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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388、阿乙(第4/4页)
掌心,指尖泛起一点白,又很快松了些。
“还有呢?”
阿乙的眼睛,在火光里,闪了一下。
他抿了抿唇,舌尖在嘴角扫过,像是还在辨认记忆里那一点说不清的味道。
“他们的袋子。”
“什么袋子?”
“装货的袋子。”阿乙说,“麻袋,一头骆驼两个。我经过的时候,闻到过。”
赵馥灵的喉咙先紧了一下,像吞进一口太烫的茶;那缕气息在记忆里浮起,像夜深时贴着窗缝掠过的一阵凉风,最后才留下夜里开花的味道。
“闻到什么?”
阿乙吸了一口气,皱起鼻子,像在努力回想一个很远的东西。
他额头微微皱起,眼神落在半空,努力从那次跟队的印象里捞出一个最合适的说法。
“夜里开的花的味道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僵住了。
她忘了呼吸。
夜里开的花。
念儿说过,一模一样的话。
在扬州,在辨香间,念儿说:像夜里才开的花。
念儿当时仰起的脸,忽然从记忆里浮上来,落回眼前的火光里。
她慢慢转头,看向郑君珩。
他也在看她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火光映着两人的侧脸,照得眼前明亮,身后的夜色却一层层沉下去。阿乙还蹲在火边,手指挨着碗沿,等待他们回答。
篝火,轻轻噼啪。
阿乙低头,又捞起碗里的羊肉,咬了一大口。
他嚼了几下,才抬眼看向她,似乎方才那阵沉默并不妨碍他继续把问题问完。
“我说得对不对?”他含糊地问,“那是什么花?好看吗?”
她看着他,沉默了一息。
她的目光在火焰上停了一会儿,才重新落回阿乙脸上。
“不好看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停了一下,“若是我们在查的那种香,它可能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。光凭你这句形容,还不能认定就是它。”
阿乙点点头,似懂非懂。
他把羊肉咽下去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,仿佛这问题太绕,得先让胃里的羊肉替他想一想。
然后,他认真地补了一句:
“那我以后,不凑近闻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笑意里,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、说不出的酸。
阿乙听见她笑,便也把嘴角抬了抬,随后又专心去捞碗底的汤。他把碗倾斜了一点,没捞到羊肉,便换了个方向再找,最后只舀起一口汤,喝得十分满足。
***
月亮升起来了。
院里的火堆缩成一团,红光透过灰烬,落在沙地上,像几片被夜色留住的碎霞。
红柳在风里轻轻摇着,粉红的穗在夜色中,变成一片淡淡的灰。
枝梢偶尔擦过墙头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驿站里已渐渐安静,只剩马嚼草料的声音,在夜色里隔一会儿响起一阵。
阿乙靠在火堆边,已经睡着了。
他睡得很沉,眉头却微微皱着,手臂仍圈着那半张烤饼。饼边被他压出一道浅浅的痕,正好卡在掌心里。
怀里,还抱着那半张烤饼。
顾泽轻手轻脚,走过来,弯下腰,替他盖上一条薄毯。
顾泽把毯角掖到阿乙肩边时,动作放得比白日拿饼还轻。苏木跟在后头,学着师父的样子踮起脚尖,走了两步,便踩到一粒碎石,赶紧停住。
看了一会儿,他压低声音,严肃地对苏木说:
“苏木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,首席要教他,什么叫知香院的弟子。”
苏木挺直背脊,双手放在身前,认真得像明日便要领着师弟巡院。
“师父,要先教什么?”
顾泽想了想:
“先教他,不要再偷首席的饼。”
苏木点点头,郑重地补充:
“也不要偷我的。”
苏木把自己的水囊抱在胸前,还特意低头检查了一遍。确认水囊仍在,才把手放回身侧,像是这条规矩已经列得十分周全。
月光下,沙地上,翠微靠在墙边,抱着手臂,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小身影,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她的影子落在墙上,安安静静,与身旁摇晃的红柳影子挨在一处。
像一棵红柳。
在风里,终于找到了可以靠的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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