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403、出凉州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403、出凉州(第3/4页)



    他从车上,抱下那只大竹筐,双手捧着,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王妃,这是我娘,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筐上的蓝布,掀开一角。

    里面,是一摞一摞,整整齐齐的羊肉饼,还热着,带着浓浓的肉香和葱香。

    竹筐的热气透过布面漫上来,赵馥灵手指微微一收,喉间也跟着一紧。那暖意像冬日里捧住一只刚出笼的蒸饼,踏实而柔软,最后才是羊肉与葱香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我娘说,”祁望的声音,有一点哑,“路上,凉州的饼,不比扬州。吃不惯,也要吃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。

    她接过那只筐,双臂一沉,隔着竹底也觉得暖。

    筐底在她臂弯里落稳时,蓝布又滑下去一角,她把布边折好,盖回饼上。指尖沾到一点温热,她没有立刻放开。

    “替我,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老太太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,不用谢。”祁望搔了搔后脑勺,“她说,救人的人,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说,”祁望低头,笑了一下,“让你,别瘦。”

    她眼眶一热,低下头。

    站在她身后的郑君珩,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,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。

    那只手停得很轻。她抬起眼时,祁望已把目光转开,替她将筐上的蓝布掖好。翠微上前接过饼筐,安置在载食水的驼架上,不让它压坏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王爷,王妃。”祁望清了清嗓子,转回正事,神色变得认真,“我这边,需要几天,把家里安顿好。”

    “祁家的店,”郑君珩说,“由谁看?”

    “洪帐房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去茅房的?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。”祁望老脸一红,“我已经骂过了,他认错了。”

    提起这事,祁望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,像是帐房里那张椅子还在眼前,坐着一个正襟危坐、努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人。

    “安顿完以后?”

    “我追上来。”祁望说,“去沙州。”

    “做证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祁望抬起头,那双细细的眼睛,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把手往袖里收了收,又很快放下,手掌在袍侧蹭了一下。风把他衣角吹得一扬,他抬手按住,目光仍落在郑君珩脸上。

    “我既然交了帐,”他说,“这件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郑君珩看了他一息。

    点头。

    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保重。”

    两个男人,互相抱了一下拳。

    干脆,沉默,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
    祁望的拳收回时,指节朝内,手臂落得很稳。郑君珩也收回手,衣袖垂下,两人的视线仍短短交会了一瞬,随后各自转开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队伍开始出城。

    三辆装重件的车另交府衙安排护送,循能通车的官道,到约定落脚处会合。二十名斥候仍骑马随行;八头骆驼载人与轻件,从城外置上沙路,蹄子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。有人替驼架上的行李再拉了一次绳,确认没有松动,才快步跟上队伍。

    八头骆驼,一前一后,慢慢踏上了门外的沙路。

    铃声,叮,叮,叮。

    阿乙牵着最前面那一头,背影小小的,却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顾泽骑在第二头,这回,终于是正着坐的,只是脸色,还是有一点发绿。

    他两手抓住鞍边,肩背绷得笔直,努力把每一次颠簸都当成平常走路。骆驼走得不急,他却把腰挺得比送行时还直,仿佛只要坐得端正,肚子里那点翻腾便会知难而退。

    苏木骑在第三头,抱着顾泽的包袱。

    他把包袱抱得稳稳的,手指还帮着压住一角。顾泽瞄了一眼,想伸手去扶,手才离开鞍边,便立刻又抓了回去,像是跟自己的手约好了不能擅自行动。

    阿乙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回过头,对顾泽大声说:

    “师父!”

    “干嘛?”

    “你还欠我三张饼!”

    顾泽愣了一下:

    “首席,欠你饼?”

    阿乙把小毡帽往上推了推,帽檐很快又落回来。他伸出手指,一根一根开始掰,神情严肃得仿佛在清点整支队伍的马匹。

    “昨天一张半,前天一张半。”阿乙掰着手指,“你都没给。”

    “首席……给了!”

    “没有!”

    “首席给你吃了羊肉饼!”

    “那是祁老太太给的!”阿乙理直气壮,“不算!”

    顾泽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阿乙的手指还摊在半空,像等着顾泽提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帐目。顾泽转头看向旁边的人,似乎想找个人替自己作证,眼前几张脸却都忙着忍笑,没人肯接他这一笔。

    “我当日若知道,”顾泽总算找回声音,“吃一张饼还得留凭据,我就把饼先刻上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刻了也不算。”阿乙一本正经地说,“师父自己刻的,算不得证人。”

    苏木把包袱往怀里挪了挪,低头笑了一下。顾泽看见他肩膀微动,便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他,苏木却只低头把怀里的包袱角压好,神情格外忠心。

    馥兰骑在后面,算盘收在鞍侧布袋里。她一手稳着鞍架,慢悠悠地开口:

    “三张,一张三文,九文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阿乙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若把这九文一并算两天,”馥兰说,“按每文日息一分,只是纸上算个玩笑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就是,”馥兰面无表情,“九文乘一成,再乘两日,多一文八分。”

    “一文八分?”顾泽失声。

    他原本正要把背挺得更直,听见这几个字,整个人立刻垮下去一截。骆驼偏在这时往前踏了一步,他随着鞍背一晃,两手又紧紧抓住鞍边。

    “纸上算的利息,零头先记着。”

    “首席……”顾泽整个人,歪在骆驼背上,“首席的钱,都在帐房那边!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馥兰说,“记在帐上。”

    阿乙在前面,听得心花怒放,把头一扬:

    “师父,你放心,我算利息,算得很便宜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个便宜法?”

    “两天,只算一天的零头。”

    馥兰拍了拍鞍侧的算盘袋:

    “少算一半,也得先把饼还上。”

    整个队伍,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顾泽张了张嘴,像还想替自己争一争,最后只把双手重新扣紧鞍边。阿乙牵着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