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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480、第八格(第3/3页)
它接稳。纸面上的字隔着薄薄一层，像还带着远处海岛的风。
“我是第十九代，”她说，“这一封，不是给我的。”
念儿睁大了眼睛。
“是给你的。”她说。
她停了停。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念儿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封信，看了好一阵。
信纸在风里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＊＊＊
入夜，一弯月亮挂在西边。
知香院渐渐安静下来，前院的窗扇一扇扇合上，走廊里只剩几处灯火。夜风从墙外越过来，吹得窗纸微微鼓起，又慢慢落回窗格。
她坐在书案前，案上摊着那本第二册。纸页是新的，边角还硬，七个格子已经填满，字迹一格一格，是她在这一年里，一件事一件事，换来的。
辨伪。香押。沙泥图谱。寺帐溯香。群嗅。香路图。天下押。
她把手指停在书页边缘，纸面平整，墨痕深浅各异。每一格旁边都留着一点空处，供人翻阅时停一停，也供她偶尔想起那些人、那些路，以及一路带回来的声音。
最后一格，空着。
窗外，栀子的香气，被月光浸得淡淡的，从缝隙里钻进来，绕过灯火，落在纸上。
书案上的灯芯燃得很稳，火光在砚台边缘停住，将那个空白方框照出一圈淡金色。墨盏里的水已经凉了，笔架旁的纸镇压着几张散页，夜深了，连纸角都不再乱动。
她在心里，把七个已填的格名与最后那格空白，一一说给小馥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轻声说。
“在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页角，像是在确认那一页仍留在原处。
“第二册第八格，还是空的。”
她看着那个空白的方框。
那方框四边都画得端正，留下的地方不大不小，正好能容下一行字，也正好能容下她迟迟没落下去的笔。
“这一格，”小馥说，“我不确定是什么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小馥的声音落在她意识里，轻得像一片纸。她将手放到案上，指尖隔着薄薄的纸，停在那个方框旁边。
过了一息，她提起笔，笔尖悬在那一格上方，停了很久。
墨汁在笔尖聚成一点，将落未落。她的手腕保持着稳稳的姿势，灯火映在笔杆上，影子投到纸面，正好越过那个空白的一角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长安殿上的二十三只手，运河边举着歪斜木牌的孩子，窑棚里那只眼睛湿漉漉的灰猫，还有那一封粗纸信，那三行刻出来似的字。
笔尖慢慢往下，将碰到纸，又停住了。
她把它抬起来，始终没有落墨。
纸上，什么也没有。
她把笔尖在砚沿轻轻一碰，墨珠落进砚里，散成一点淡黑。书页上仍旧干干净净，那一格空白被月光照着，像正等一个还没想好的名字。
“那就，”她轻轻说，“留着。”
小馥没有回答。
窗外，风从墙那边吹过来，一整排栀子，轻轻地动了一下，像谁在很远的地方，应了一句。
她把笔搁下，吹熄了灯。
月光落在案上，落在那一格空白上，白白净净，像一扇还没有推开的门。
**第四部完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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