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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574、决试(第2/4页)
回时都留意过。有一块,当时也有相近的气息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季安。
季安没有动。他还是那样站着,姿势端正,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,也还在。可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慢慢收进了袖子里。
“相近,不等于同一个人。”念儿把木牌放回案上,“我没看见谁握刀,不会拿酸汗替人定罪。这块牌与刀的来路,仍须分开核。季安,你有没有要说的?”
四周的目光停在他身上。季安的长衫下摆被风吹动,恰好遮住了他的鞋面。
他看了看念儿,又看了看案上的木牌,过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割树的事,我没有可说的。今日这一试,我退。”
念儿没有把这句话当作认罪,只将他的话当众复述了一遍。
“你自请退出本届决试?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十代,”念儿说,“记季安自请退试,本届参试资格取消。割树疑点另留待查。”
季安的嘴角仍留着那点笑意,眼睫垂下,视线落在身前一小片土地上。他的两名同伴谁也没有开口,只各自向前挪了半步。
她转向阿檀。
“长老。”
阿檀把杖头,在地上点了一下。
“附议。”
那一声不重,杖头落地后,石面响起一声短促的回音。阿檀的手掌握着杖身,指节上有一道被岁月磨出的薄茧,稳稳地抵住了杖头。
季平和季顺对看了一眼,同时往前一步,弯下腰。
他们弯腰时,衣袖在身侧一齐垂落。季安仍站在原地,三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终于空了出来。
“我们一起来的。”季平说,“我们,一起走。”
季平说完,季顺点了一下头。那一下很轻,却像把他们原先没说出口的话一并放在了地上。
三个青布长衫,退出了竹案前。
人群中有人让开路,脚尖往旁边挪了挪。青布衣角经过竹案时,带起一阵微风,桌上的白灰轻轻晃了晃,仍留在原处。
***
决试的题目,是一排竹碗。
竹碗排在低案上,彼此留着空隙,有两只底下垫了薄薄的木片,免得案面不平。每只都加了遮住脂色的竹罩,只留闻香的小口,外面标着编号。
七只竹碗,每一只里面,都放着一小块香母木的树脂。
赵馥灵站在看试的人群里,并未凑到题样前。从这里只看得见一排竹罩,罩下的香气,留给考生自己去分。
同一棵树。
不同年。
七个年份已在考前连同岛上历年留样与存簿一并开放比照,今日只把题样的次序藏起来。答案另封,试毕再对簿,并非要谁凭空从一口香气算出年数。
“分出年份。”念儿说,“再说一句话,说你闻到了什么。”
念儿说完,把手收回身前。四名考生分开候试,答语由一旁的人记下,不给后一人听见;每轮换位后重记编号,等全试结束才拆答案核分。
“用你自己的话。”
阿鱼和两个姐妹先后答完,退到场边,等最后一人试毕才一起核结果。
有人在后头极轻地吸了口气,立刻被身边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。被碰的人捂住嘴,眼睛仍盯着竹案,肩膀憋得一抖一抖。
轮到阿螺时,她跪坐在低案前,一只一只闻过去。这一次,她没有抢,停到那几层相近的气息真正分开,才指向编号,轻声作答。
她的指尖先在膝上停了一瞬,接着才慢慢伸向第一只竹碗。几个看热闹的孩子也学她屏住呼吸,结果有个小小的胸口鼓得太满,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嗝。
孩子的母亲立刻低头看他,周围几个人也转过脸去笑。阿螺仍专注地对着闻香口,连眉毛都没抬一下。
最后拆封核对,阿鱼对上四只;两个姐妹,一个对上五只,一个对上三只。
阿螺的七只全对。
阿螺收回指着编号的手,安静地放回膝上。她没有掀罩,也没有摸里头的树脂。
念儿问她:“说一句话。”
阿螺抿着嘴,想了一会儿。
她抬头看向那排竹碗,视线落在最靠近她的那只竹碗上。她没有急着开口,先用指腹把裙面上沾着的一点草屑捻下来,才抬起眼。
“最旧那一块,”她说,“是树很痛的那一年。我阿嬷说,那一年刮大风,树断了一枝。前几天看存簿,也对上了。这块闻起来有一股焦苦,比别年的沉。”
她说的是香气里的苦,没有将树脂入口。那一年树的遭遇,是阿嬷与存簿告诉她的;鼻子让她在相近的留样之间,认出自己记住的那一块。
她说得很慢,像是把记在心里的那句话,一字一字捧出来,放到众人面前。跪在她旁边的一个孩子把嘴抿成一条线,认真听完,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念儿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睛在阿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。白灰板上还留着前一日擦拭后的淡淡痕迹,板面粗糙,等着今日的名字。
然后,她走到竹案前,拿起炭条,在白灰板上,写了一个名字。
阿螺。
炭字最后一笔收住时,阿螺盯着那两个字,肩头忽然一塌,像是直到此刻才想起自己一直跪得背脊笔直。
人群爆出一阵欢呼。
欢呼声从近处扩开,直传到林子边。有人拍掌,有人把手中的草帽举过头顶,后排的孩子听见大人喊,也跟着喊了一声,声音细细地钻进热闹里。
阿螺跪在地上,愣了很久,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,哭得比刚才喊得还大声,飞回来的鸟,又被吓飞了一次。
几只鸟才刚在枝头站稳,羽毛还没理顺,就又扑棱着飞上半空。有人仰头望着它们,笑声里多了几声无奈的叹息,仿佛那些鸟也在替阿螺的嗓门重新计算今日要飞几回。
***
欢呼还没有退,易季常就走上来了。
他脚步不急,衣角也没有沾上地上的草屑。人群自两侧让开一条窄路,远处的鸟鸣和近处尚未散尽的笑声交错在一起,直到他走到香母祠前,四下才渐渐安静。
浅灰长衫,乌木簪,手里捧着一个漆木匣。钱管事跟在他身后,脸上挂着笑。
漆木匣的四角擦得很亮,木面映出一点模糊的天光。钱管事双手垂在身侧,步子跟得很紧,笑容却挂得十分周到,仿佛这副笑意也是今日要呈上的一件物品。
他走到香母祠前,打开木匣,取出一份文书,双手展开。
纸张展开时,边角发出轻轻的脆响。人群里方才还有人在抹眼角,这时都放下手,朝文书看过去。
“香母押。”他说,“内帑准了。考试考完了,香母木也该登记了。”
他说“考试考完了”时,目光朝竹案方向扫过;说到最后几字,才把文书举得更高一些,让前后的人都能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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