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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向女主献上断袖》 50-60(第12/18页)
霎,闻延卿藏在袖中的手指僵硬得不敢动弹,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疏,像是盯紧猎物的狼崽。
裴疏坐在亭中平静地与闻延卿对视,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那丝恐惧,连错眼也未有过一分,只是笑了笑:“倒也没有,只是近日我们将吴宣舟逼得太狠,吴贵妃毕竟是吴家的女儿。宫中皇后早逝,您母族常年镇守在外,在宫中替您发不了什么力,明面上的攻讦不过唇齿之争,哪比得上暗地里动手来得难防?”
她这话说得似乎意有所指,但闻延卿的脑中已经嗡鸣一片,他无法再揣测她话中的含义,也看不清自己此时的面色,只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。他站在裴疏面前,低下了头,像是犯错一般:“嗯,我知道的,我会注意的。”
凉亭外的池边种了一排柳树,柳树的枝条狭长,被风摩挲发出细碎的交叠声。裴疏垂着眼,眼中神色难辨,她看着闻延卿面上一派强作冷静的模样,终究是叹了口气。
她自亭中起身,走到闻延卿身前。
裴疏身量高挑,在朝中虽不算顶高的,却也比大多数官员高出半个头来。此刻她站在闻延卿跟前,只是微一抬眼就能捕捉到闻延卿的目光。
闻延卿屏住呼吸,怔怔看着面前的裴疏。幼时他总跟在裴疏身后,被她影子笼罩,夜里睡去时曾无数次期盼明日一起身,个子就能比裴疏高挑,能站在她身前;可如今他的确长得比裴疏高大了,但却好似从未长大,他发现自己仍然一直站在裴疏的影子中,被她的一言一行左右。
他以为自己是满足的,这么多年来,只有闻延卿这个太子能一直与裴疏相伴,他们几乎共享了一切,但……这种满足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贪婪?
闻延卿对上裴疏的目光,十六年过去,那双眼还是沉静如同湖水。他在裴疏的眼里看清了自己的面容,却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——他这个人,一直以来,真的有被裴疏看在眼里吗?
“殿下,宫中传令,该早些动身才好。”裴疏将先前解下的大氅放在闻延卿手中,将他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。
“嗯。”闻延卿应下她的嘱咐,捏紧了手里的大氅。他在裴疏含笑的目光中往前走了几步,走了一半,又不确定地回过头来:“过几日便是十五了,那日宫中开坛祭祀,城西会办灯会,等那日我随父皇祭祀后,您跟我一同去看灯会,好不好?”
青风自通传后便一直立在亭侧,眼见太子面色平静地出了凉亭又骤然回首,心下不禁咋舌,只觉太子委实太过粘自家大人了些。
裴疏站在亭下,空中流云遮住了日光,将凉亭一带都笼在阴影里,她思索了一会,颔首应了下来:“好啊,倒是许久没与殿下一同去逛灯会了。”
直到目送太子的身影远去,裴疏才转过身。
“大人,要给您再送件大氅吗?”青风见她穿得单薄,不由问道。
裴疏摇了摇头,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,边温声道:“不必,几步路的功夫,这便回书房了。”
青风挠了挠头,还想再说什么,一旁的侍女先开了口:“大人,您与殿下的棋还未下完,可要替您封盘?”
裴疏脚下的步伐一顿,她的声音传进侍女耳中:“不必了。”
……
含元殿内,屏风已经撤去,侍卫站在殿内两侧,腰间佩刀,三个太监跪在地面。侍卫搜身后,除在小圆子身上发现太子的玉佩以外,一无所获。
王承石站在殿堂中央,眼观鼻,鼻观心。
这件事闹到太子面前,当然不是全凭小圆子一个太监空口白牙的诬陷了。
对,这当然是诬陷,并且手段极其拙劣。
玉佩乃是皇后在世时赠予太子的贴身之物,小圆子不过区区太监,倘若此事真是受太子指使,先不提闻延卿堂堂一介太子何须亲自出马拉拢一个小太监,便是当真是他犯蠢,自己出马,又何须用贴身信物担保?不过杀皇帝跟前一个御前侍奉的腌臜玩意罢了。
太子若是想下手,不过几句口舌的功夫,这宫中多的是人愿意为太子上刀山、下火海。太子说到底都是皇帝的亲子,皇帝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一个刚得势太监之死而发落儿子。
这道理他能想明白,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又怎么会想不明白?如此情境下皇帝宣太子入宫,其用心简直……昭然若揭。
王承石挪了挪发麻的脚底,心下叹息——朝中所传雍荣帝不满太子已久的传言,现在看来,倒是有几分真切。
正当他思索间,门外太监低眉低眼地推开了殿门,低声通传道:“回禀陛下,太子求见。”
闻延卿身穿太子朝服匆匆入宫,虽来时匆忙,但皇帝召见所为何事他倒是也打听了个清楚。
他是有杀魏忌之心没错,但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……
正如王承石心中所想,小圆子拿玉往他身上栽赃的手段确实拙劣。此事如何联想全然凭皇帝一念之间,这件事本无伤大雅,人确实不是他杀的,便是说破了天也就一块玉佩的事,他大可说是小圆子手脚不干净,趁他不注意偷了玉佩。但这件事的难点却恰恰出在这里——
玉佩乃是皇后生前赐予太子之物,他身上确实也有一块玉,但应当与真太子所持有的那块玉并不相同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,闻延卿刚一入殿,便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御案上的奏折摞得整整齐齐,茶盏搁在一旁,盖子歪着。雍荣帝靠在椅中,手里捏着一块白玉,指腹反复摩挲着玉面,听见脚步声,连眼都没抬。
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闻延卿撩袍跪拜,声线平稳。
雍荣帝没叫他起来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声响。闻延卿垂着眼,目光落在面前的金砖上,金砖寒凉,与这座宫殿如出一辙。
“太子。”雍荣帝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?”
“儿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雍荣帝笑了一声,将手中玉佩往御案上一丢。玉面磕在木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那这块玉,你可认得?”
闻延卿抬眸望去。
那是一块羊脂白玉,不大,形似椭圆,只比铜钱略宽些。玉质极好,像凝住的羊脂,玉佩正面出乎意料雕了一颗蟠桃,桃子形状饱满,玉底辅以云雷纹,刻工极精。
他心中微沉,面上却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:“这……不是儿臣的贴身玉佩吗?怎么会在父皇手边?”
皇帝神色不辨阴阳:“太子,朕身侧前些时日刚提拔的奴才今日被发现死于院中。方才慎刑司查办此案,有人拿着你贴身的这块玉,他说——”皇帝顿了顿,目光落在闻延卿面上,一字一句,“是你给他的信物,指使他杀了魏忌。”
闻延卿面上呈出适当的惊诧,他懵了一会,而后似乎被气笑:“父皇信了?”
他骤然从殿内起身,一张白玉似的脸庞染上薄怒。
“殿下!”皇帝身后的安公公眉梢一跳,见状立马出言。殿侧的侍卫闻风抬手摁住腰边佩刀,闻延卿目视一圈殿内情景。
随后他冷笑一声:“父皇!您今日唤儿臣入宫,是准备不分青红皂白,便将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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