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: 30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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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方才努力睡了很久也没睡着,总是翻来覆去的。

    一闭上眼,眼前就掠过长剑捅穿那个天枢卫胸膛时的场景。血顺着剑身流下来,流到她的手上,滚烫而黏腻。

    ……她杀人了。

    晏涔越躺越烦躁,索性坐起身,放轻了脚步,打开门想看看沈释去了哪,可惜什么也没看见,只能又认命地躺回来。

    她随手抖了下被子,重新铺平,骤然发觉手上劲力似乎……不太对。

    晏涔愣了下,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,终于反应过来,自己两只手都在颤抖。她垂着眼,眼尾长睫微垂,将圆润的眼型勾勒出了一尾修长凌厉的弧度。

    咬着牙,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腕,想要强行压下。

    体内澎湃的杀意让她浑身颤栗着。

    除了到达极点的愤怒,她好像还在……兴奋。

    两只克制不住颤抖的手捂住了脸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模糊的淅沥雨声中,出现一道清晰低柔的嗓音:“睡不着?”

    晏涔的思绪猛地被拽回来,鼻腔里的血腥味散去,她又重新闻到了空气中湿润的水汽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听见你要把自己翻成麻花了。”沈释走了过来,在榻边坐下,伸出自己的手,“要握着吗?”

    晏涔拧过上半身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。

    她刚到万福观那会,不敢自己睡,还怕黑,必须燃着烛,便缠着师兄陪她,等她睡了帮她灭烛。

    沈释一开始坐在案前看书,后来见她老是翻来覆去,索性坐在她床边,强行锁着她手腕,逼她老老实实躺着。

    没成想,她真切地感受到身边有人守护,知道自己安全,慢慢的也就安心下来,能睡着了。

    于是后来,沈释干脆就一只手拿着书看,另一只手任她抓着,直到她八岁敢灭蜡烛再睡觉,梦魇也几乎没有了之后,才不再陪她。

    十九岁的晏涔迟疑了一下,果断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师兄掌心。

    师兄的手掌比七岁时宽大很多,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。晏涔清晰地感受到他指骨修长劲瘦,指腹和掌心的薄茧有些粗糙,轻微地扎着她。

    师兄的手,在战场上应当杀过无数人吧?他……也会像自己这样吗?

    沈释大概是刚清洗完她的手刺回来,肌肤微润,但依旧温热。

    熟悉的热度顺着皮肤流淌入心口,不安分的心跳立刻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还在想今晚的事吗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也不是,就是第一次杀人,有点别扭。”

    “别扭,”沈释怔了下,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是在害怕?”

    晏涔静了静,“是也不是。好像是兴奋。”

    沈释握着晏涔的那只手骤然收紧。

    接着,又听晏涔温吞地说:“……所以才觉得害怕。”

    对自己克制不住的杀意和兴奋而感到害怕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这样?她难道是天生的恶人吗?

    “……那我这些年修行攒的功德可怎么办啊?”晏涔忧愁地说。

    沈释似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,笑了下。太暗了,晏涔看不清沈释的神情。但沈释力道很紧地握着她的手,这让她很安心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沈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骨,不知是不是错觉,这份轻柔几乎带上疼惜的意味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的声音低哑:“不用怕……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。我会教你。”

    晏涔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总之是师兄会帮她守护她的功德的意思吧?

    沈释突然问她:“那时候……你被丢下马车之后,还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晏涔不知道沈释怎么又想起来问这个了,她半闭着眼,语气故作轻松,“有一个大娘也在逃命,我正好砸她面前了。这大娘倒是也不挑,把我扛起来就跑。”

    她轻描淡写地陈述了大娘中箭,又将她藏在了自己身体底下,用一口乡音嘶哑告诉她,别出声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自己是吓晕了还是太能忍,总之被层层尸首挡住,当真没被发现。

    再后来就是被路过的云山道长刨了出来,带回了万福观,在深山中自由自在地平安长大。

    晏涔一直觉得,这是因为在让她经历了被抛弃的倒霉透顶之后,虚空中的那位神明也觉得太过分了,所以大发慈悲抬了下贵手,给她留了这一星半点的“侥幸”。

    说着说着,晏涔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清寂雨夜中有一个源源不断的热源烘着她,而且是从小就给她又当爹又当娘又当青梅竹马的师兄,这种安心感让她很快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黑暗中,沈释神情微忪,眼底透着几分浅淡的释然。

    如师父所料,师妹在杀人放火方面有些很惊人的天赋。但好在,她仍有所畏惧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,能让她学会不滥用自己的力量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

    沈释感受着握着自己手指的力道,忽然想起在万福观的那几年,最常有的日子。

    山风清朗,松影疏长,他坐在树下抄经书,晏涔躺在他头顶树干上打盹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晏涔的所求竟然只是回到以前那种平静的生活。

    那些如桃源般的日子,大概是她此生难得的安宁。

    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

    那他这些年对师妹的保护,倒也不算是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暴雨才将歇。

    至此,通州拓片诅咒案,便如经历了一夜雨水冲刷后的崭新天地一般,变得十分清晰明了。

    只是因下令行灭口之事的是永安帝,真相终究无法公之于众。

    所幸替成如一洗清罪名,将他无罪释放,还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通州州衙现在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胡元良断了一条腿,须得卧床静养。边守拙焦头烂额地跟刘琰吵架,还要琢磨回京城后如何向永安帝禀报,更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
    待这边消息传回京城,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处置。

    释放成如一,好歹也能给州衙添个帮手。

    第三日,边守拙启程回京。他走的时候强行带走了刘琰,天枢卫留下保护——或者说,看守晏涔等人。

    至于沈释,边守拙和崔志都不愿多生是非,全当没见过沈释这个人。而刘琰丢了拓片,还被晏涔捏在手里威胁,本就显得很废物了,自然也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众人终于等来了消息。

    边守拙和宫里的掌事太监一同来了通州,亲自传旨。

    那掌事太监叫周湛,清瘦白净,面上一团笑,不大有宦官的那种阴柔感,反倒是像个寻常书生。

    “今查晏涔无辜,其情昭然。先前所颁晏涔通缉之令,即行撤销,毋得违误。

    “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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