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: 70-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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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他要将自己的命,置之度外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沈释的嗓音轻而沙哑。

    晏涔看到他搁在膝上,紧紧捏着衣料的手指,发白的指节。

    晏涔陷入沉默,良久,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。

    晏涔往前蹭了蹭,她双手抱着锦盒,将脑袋轻轻地搁在师兄膝上。

    她轻声说:“那今日怎么又给我了?”

    沈释的呼吸滞住,他垂着目光,定定望着自己膝上的脑袋。半晌,他伸出手,指尖碰了下晏涔乌黑柔顺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错过了你及笄的月份,再送反而徒惹你伤心。我打算了结了南地的事之后,再亲自带回给你,当面给你赔罪。”

    朝中十分诟病沈释在沙场上冷厉强势的作风。甚至有御史弹劾他根本没有继承到沈大帅的沉稳持重,说他锋芒太盛,练兵也甚为严苛。

    虽奉命入观修行十年,可上了战场并非仁将,反倒有杀戾之相。

    去年回京述职,沈释还专程登门拜访了那位御史。

    拎着礼去的。

    他是拎着礼了,可那御史反倒吓得差点出不了门。沈释自然也不愿留下吃饭,喝了盏茶就走了。

    东境那个跟着镇东军大帅一起回京述职的少将军陈景言听说了,特意上门找他玩。

    二人在校场骑马射箭,说起此事,陈景言拍手大笑:“沈兄此举真是解气!咱们做武将的就该如此。我爹成天让我收敛,低调做人,生怕那些文官想起来他似的。要我说,这样做武将还有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释只好坦诚相告,“我真的是去道谢的。”

    陈景言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景言不信:“呵呵,兄弟,这儿就咱们俩,你何必诓我呢。”

    沈释却只是抬手拉紧弓弦,箭头瞄准靶心,冷淡道:“他最好多弹劾我两次,让陛下早些将我换下去。”

    陈景言大惊失色:“沈兄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释平静地说道:“我不喜欢打仗。”

    陈景言想起这位沈将军好像是道观长大的来着,迟疑道,“你不会是喜欢当道士吧?天天阿弥陀佛,施主善哉的有什么意思?这也太无聊了。”

    沈释:“……那是佛门。”

    陈景言:“……差不离儿!”

    沈释松手,箭离弦飞出,正中靶心。陈景言叫了一声好,又听沈释道:“我无所谓做什么,但我想能在自己在意之人身边做事。”

    虎头虎脑的陈景言怔怔地望着他,一脸没听懂。

    他正是血气方刚,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年纪,完全无法体会沈释这弯弯绕绕的心思。

    沈释懒得跟他解释。

    这是沈释收到镇南军来信的时候,就打算好的。

    他给了自己十年时间彻底了结,尽快回到万福观。

    做道士也好,领个虚衔做闲散国公也好,总之,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,待在自己想待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没想到,意外又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。不过这一次失控,总算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好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他因为师父的信,提前见到了师妹。

    沈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,今日见她不开心,便想拿出来哄哄她。

    晏涔的心口被锦匣的尖角硌得酸疼,她吸了吸鼻子,轻轻哼了声:“这是我的及笄礼。那你还应该再送我一份赔礼。”

    沈释立刻道:“我再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晏涔终于高兴了点,她大发慈悲:“那我不怪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,”沈释低声说,“是我作为师兄,却没有尽到师兄的责任,你怪我、怨我都是应当的。”

    晏涔想抬头,又听师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:“你可以对我再坏一点。师兄钢筋铁骨,可以让你随意报复。”

    晏涔细微的动作顿住。不待晏涔回答,沈释转而换了话题:“要编辫子吗?用这个珠串。在两侧编几根细的麻花辫,再把珠串绑在发间,是南地流行的编发方式。”

    道观装束朴素,常服更是以行动方便为主。可晏涔毕竟是个年轻小娘子,天性里就爱美好事物,爱亮晶晶的东西。

    平时进京城里玩,她买回漂亮衣裳发钗,却总是放在衣柜深处,很少有机会穿出去。

    沈释一直觉得可惜。

    师妹灵动,很配玉石玛瑙。他第一次见到这条珠串就觉得很像晏涔,于是毫不犹豫买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条珠串用料很珍贵,价格也不菲,店家见他这么痛快,顿时喜笑颜开,好话说了一箩筐,对沈释道“郎君和娘子感情一定很好,娘子一定会喜欢的”。

    沈释只是笑笑,没有辩解。

    听见师兄问她要不要编辫子,晏涔立刻抬起头,“你帮我编吗?”

    沈释眼角弯了下。

    晏涔立刻灵活地从书案底下钻出来,旋身一跃,靴尖点在书案边缘,灵巧地跳了过去,落在屋内另一侧的铜镜前。

    “要!”她清脆应道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下午时,一个佩剑的男子披着蓑笠,快步踏入明月客栈。

    陈宿冒雨匆匆赶来,衣摆都湿透了,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沈释和晏涔:“南朱雀回信了,他愿意与晏大人见一面!”

    晏涔倏地站起身,发间流光溢彩的珠串随着动作轻微晃动:“太好了!什么时候?在哪?”

    陈宿道:“明日早晨,城外五里地处,曲江边上。”

    晏涔讶然,回头看向沈释,沈释眸中也浮现意外之色。

    这么巧。

    晏涔问:“他可有说,我能带几个人?”

    陈宿:“天枢卫隶属皇室,不会滥杀无辜,何况大人有品级在身。但若是担心,也可带一名护卫。”

    晏涔想了想,一时拿捏不定,便扭头问沈释:“‘星日马’主情报,若是那位指挥使发现你不在驻地,反而在应州,给老皇帝传信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沈释知道她想让自己作陪:“我可以易容,你身边带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,符合常理。”

    这倒说得通。晏涔便定下,让师兄随她一同去见南朱雀。

    陈宿忙了几日,总算了结一桩事,不由得长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虽说他只要完成任务就好,多余的事不必去管。

    但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
    和这一行人相处了一段时日,见证了那对师兄妹与道观的深厚情谊,以及他们不惜一切想要救人的决心。陈宿很难不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陈宿面无表情地想,他能做的不多,与同为天枢卫的“星日马”联络、交涉算一件。若能帮到晏涔与沈释,那他会觉得安心一些。

    希望明日相谈顺利吧。

    陈宿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关于南朱雀的事。

    “此人掌管情报,不与任何人私交,为的是确保情报的客观性,因此说话可能有些……寡情刻薄。”陈宿费劲巴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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