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: 20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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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 25 章   冬夜

    她拾阶而上,但在进入大殿殿门时,又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骆英似有觉察,望向她。

    但薛奕只是转过身,朝着来的方向默默望去。

    从这个方位望去,能勉强透过宫墙,望见不远处太极殿的一角。再远些,还有那角楼的一道灰影,隔着薄薄的冬雾,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进宫住了这么长时间,这还是薛奕头一回远眺。

    如果这具躯体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。

    但见那人的手脚均被缚住,连嘴巴也被捆死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因而这样被摔进殿中,就算再痛,也不过是闷哼了几声,便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薛奕好一阵失语,那两个小黄门则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。独独孙节,似是想起薛奕那番对他所说的话,心里一怕,本能地发起怒来,尘尾一晃,指着周儁似乎便要骂出口。

    “胡闹——”话虽如此,他却也摆出了聆听的姿态。连逢珪也被她轻易收入麾下。

    这是昭告整个洛阳城,更是昭告天下。话说到这份上,孙节若再听不懂,就太蠢了。

    十年后的章德殿,十年前的东宫,虽是顶着同样的姓名,可实际上,这二者有多大的不同,阖宫上下,孙节恐怕是最清楚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不同于薛奕,他或许从未意识到这当中有什么隐患,将会爆发出什么问题,所以当在他死里逃生的这一刻,后怕还未褪下,薛奕便这样当面点出这横在他们面前的深渊时,那恐惧或许比先前的还要深刻,还要……深入骨髓。

    而薛奕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,语气虽平和,却仍透着步步紧逼之感。

    虽然这一行之中,周儁的脸始终是特立独行地臭着。

    薛奕在前亲手扶起逢珪,他就在身后怒目瞪着,而等逢珪察觉了,对他友善一笑,他反而越发气恼,手指顿时紧紧握住剑柄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薛奕看着面前由他那偏将吃力抱上殿来的东西,沉默了。

    纵使周儁的目光还在期待而灼灼地落在她的身上,但一时间,她却是真的编不出什么糊弄的话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只狗。“陛下究竟认为臣有多短视愚笨,才会认定臣是为了一己私欲来降?”

    说罢,逢珪抬眉,几乎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薛奕。

    这是确实他们二人头回面谈,无论先前逢珪曾经借朱津的口了解薛奕,还是薛奕曾经听说过这逢珪的言行,都不过是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既不是亲眼所见,更妄谈洞察其本心。但这个路,究竟是谁“带”,就说不准了。

    宫变之后,宫中内侍死伤不少,那小黄门本就是被临时提上来的,哪里敢违抗这个肉眼可见必将成为新贵的将军,更不敢问他不过才来洛阳两日,如何识得这路,只在众人的视线中跌跌撞撞地被周儁拽一路拽去了后殿。

    末了,还要被周儁使眼色,催着他进殿禀报。去岁,周儁还在扬州,起早贪黑地练兵、剿匪、出征,当然没有空关心京中这些“权贵”的逸事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确实足够在乎京中之事,尤其是与薛奕有关之事。但是蒲望还没死呢,薛奕与他之间又是这样难以启齿的关系,哪怕蒲望知晓了天子后宫多了这么一个宫妃,也必然不会告知周儁。

    而彼时,他还只是蒲望手下那个“领养”而不受宠的野种,寻常人根本不大瞧得起他,罔论与他通气了。纵使军中有那么几个将领知晓他的身份,但正是知晓了,才更不方便把此事在周儁面前提起——

    怎么说?

    说你的表妹,十年前与你青梅竹马,徐家上下都知道你们日后要成婚的未婚妻子,因为今年要及冠了,要正式当皇帝了,所以朱津给她宽容地先纳了一个妃子。

    哦,好巧不巧这个妃子的父亲就是朱津手下很看重的一员大将。

    薛奕也才刚回书房不久。孙节听报,大抵有几分薛奕昨夜那几句掏心话的作用,他甚至比薛奕这个天子还要恼怒,直道:

    “荒唐!这样刚下朝就直闯后宫,甚至连个由头也不给,这也太没有规矩了,哪怕是朱——”

    唯有此刻,当这句话说出,那逢珪视线里的兴致这样明晃晃地透露出来,才终于真正触及了与他目的相连的一缕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薛奕心里莫名一悚。“这北郊大营如今说乱确实也乱,大司马一去,人心散漫,陛下如今又回宫,我等没了大义。若要与徐将军这士气高涨的扬州军一碰,胜算不过三成——但话又说回来,若是某怀着死志,未尝不能撕开徐军一道口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便是你的筹码了。”薛奕了然道,“既如此,你要降,又在此与朕费这么多口舌,必然是为了最后引出你的条件。且说吧。”

    逢珪脸上笑意越浓,他挪开视线,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周儁。

    薛奕也回头看,但见周儁正黑着脸冲着脚下的泥地发脾气,狠狠踹了两个小坑,又把那逢珪带来的可怜老驴吓了一跳,发出一声滑稽的驴叫。

    她大抵也被这样难得幼稚的场景逗笑了,因为逢珪在一旁随着笑出声来,又把视线挪回来,主动开口:

    “某只降陛下。”“什么也没说,明公那日从御帐中出来,只与某说日后陛下贴身侍奉的事不必交由他人。”逢珪道,“但在下有个缺点,便是素来好奇心旺盛,凡有未解之事,必然刨根究底。”

    “刨根究底”?对于薛奕而言,除了她的身世,有什么需要“刨根究底”的事?

    薛奕盯着他,半晌,冷笑一声,并不接话,而是道:薛奕又一番话说完,利落地站起身来,但孙节仍一动未动。

    王氏世家大族,王邈更是朝中老臣,但乱世中,连这些也都保不住他的命。

    但见他嘴唇翕动,却好一会说不出话来,直到薛奕又拍了拍他,才终于找回自己声音似的,囫囵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夜色昏沉,这声应答很快被掩在重重叠叠的烛光下,半点回音也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你应当知道朕大可以不纳降——你此刻还能勉强把这大营握在手中,可若战事再起……诚如你所言,或许有三分胜算,可那也是以死相拼,不止是你,还得是三军齐心,才能勉强达到这三成。

    “朕原以为你当真是诚心来降,可惜了,若你是要以此事要挟——”

    但因那目光,在这样不曾掩饰的一瞬里,甚至教她想起朱津那目光,俱是透着打量与探寻。

    只不过,逢珪的目光未及朱津那么赤/裸裸,似乎当真只是好奇——

    一只大狗。但这也不过是朱津的谋划。是朱津那样世家贵胄才会有的思路。

    朱津未曾顾及到的,乃至于逢珪大抵也不曾顾及到的是——她本是个铁匠女。

    那样直接、滚烫,甚至能煅出生铁落的血液仍在她的身体里奔腾。

    逢珪是否真心为了朱津,其实并不重要。

    只要能真正收复了逢珪,稳定京畿,完全可以再从长计议——难不成朱津这个死人还能从地里爬出来篡夺她的江山社稷么?

    大抵才被拿去狠狠洗刷了一遍,它看起来又健硕又漂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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