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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》 20-30(第7/13页)
,油光水滑的黑色猎犬。虽然一路由那士兵抱到殿内,它都是安静而温顺的,但只看那目光,便知它一口便能咬死猎物的喉管。
一时没有人出声,周儁似是有所察觉,却又并未真正察觉到薛奕的情绪,只怕她拘谨,得意地又介绍道:“陛下可还记得建宁五年秋旱,有崤人进献名犬为求抵税,先帝把那狗赏给了东宫——”
偏偏这一笑,教薛奕也察觉了,视线轻柔地落回在他身上。她还什么话也没说,周儁已经耷下了尾巴一般收起杀意,闷闷应了一声:
二人对峙一般面对着面。那人冲着他,再度郑重地行了一回礼。
“在下是为了逢珪而来,”他开门见山,“此等背主之人,惯会趋炎附势,如今带着我主旧部入城归降,借花献佛,难道不是把将军千里奔袭的功劳尽数抢了去?徐老将军尸骨未寒,将军当真就甘愿屈居于这样一个钻营之人之下?”
周儁看着他,冷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若是想借刀杀人,恐怕是找错人了。一个逢珪而已,还不够让我放在眼里。”
这要是闹将起来,可比薛奕所担心的什么明日朝上封赏还来得不巧,来得更功亏一篑。她不知道周儁这是闹的什么脾气,但可不能在此刻被他真捅出了篓子……
“无碍。”薛奕旋即反应过来,飞快地站起身,厉声道,“——你们先下去!”
那几个小黄门可不正是等着这句话呢,当即便连走带跑地溜出了殿门,孙节还有顾虑,但被她一瞪,也闭嘴往殿外退去了。
只有周儁,似乎对孙节这一斥有些摸不着头脑,更对薛奕的反应感到莫名,疑惑地看着众人退出,又骤然回头,眼巴巴地看着薛奕。
仿佛从今天起,从这一刻起,她才认命。知道百年之后,她确实要与这重重叠叠的宫檐葬在一处了。
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,她的心中并不是悲切。正相反,她竟有种卸下重担的茫然。
正如她前几日,因为侍寝之事那样紧张,焦虑,可当她与周儁真说定了,这事近在眼前了,她才骤然发现,这事其实也没有那么性命攸关。
他的舌,竟比手还要灵活些。
隔着这一扇窗,入春前的最后一场雨,终于在太阳落山后,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。
第 26 章 向往
薛奕梦见了蒲望。
她已经不是头一回梦见蒲望了。也许因此,她竟能分辨得出来,这是梦境。
又或许是因为,这个梦,实在太过遥远。
这是鸿嘉二年的故事。
薛奕记的很清楚。那时她还在含章殿——不是周儁后来新建的,而是那个旧的,有些偏僻的,偶尔会有鸟雀掠过,吵得她不成眠的那个——没什么人管束,可是也出不去,镇日地荒废时光,就是好不容易从病榻上一碗碗药灌回来的好身体,也眼看着又要荒了下去。
于是骆英想了法子,撺掇着她去找姜太后讨恩典,养些猫啊狗啊的。也不知他出来了,是不是又该那宫妃进去与阿雀互诉衷……
念及此,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的,猛地一拍脑袋。
这样古怪的行径,连迎上来正要禀报的孟尚也是被他唬得一愣。好在孟尚此人素来喜怒不形于色,咽了咽口水,便又正常禀报起京中诸事了。
张衷兵败已有一两日,又有朱津手下那些个将领十年的横行霸道,百姓见其败退,自然是欢欣鼓舞,在此情形下,这城中四散的残兵被抓了个七七八八。
也唯有那城外大营中屯兵的的逢珪还算作是个威胁了。
周儁听着,也不知听进去了没,兀自“嗯”了几声,权作应答。孟尚一见,怎么不知他此刻心思不宁,心下一哂,只把话说完,便拱手告辞了。
此刻他说完要走了,周儁却没放。
没想到,姜太后还真允了。不仅允了,而且替她央到皇帝那里。皇帝次日来永乐宫,不声不响地拎来了回鹘进献来的幼猫,和她撞了个照面。
那猫,当然最后落到了她的手里。朱津终于收起了笑意,少顷,方正色道:
“我知道。你是能下这个手的……聂永之叛就是你鼓动……不,是你设局诬陷,逼他反的,是也不是?”
一句话,却教薛奕血色尽失——
不错!聂永原本是不欲反朱津的。朱津大抵也知道她心中在筹谋着最后的一线生机,却不点破了,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褥,应道:
“也是,陛下住惯了宫里的锦衾罗帱,在这样蛮野之地,有些不适也是情理之中。待回了并州……”
“朕就从未去过并州,何谈‘回’?”皇帝打断他。
有一瞬,她好似瞧见朱津面上的笑意一滞,但很快,朱津便一哂,叹了口气,又把声音压低了,也直白地回她:
是她命王邈设局,与聂永手下副将合谋,把他架到了叛乱的地步。也是她在朱津的眼皮子下命孙节集字,伪造出朱津的信件来。
甚至没有经姜太后这个“媒人”的手。薛奕只说到一半,紧咬住牙,生生把那原先的话咬断了,瞪着朱津。
怒火几乎要吞没她。
但奇怪,那牙根处的痛楚一旦蔓延上来,神志却因此而更加清晰了。
朱津如此猖狂,是因为他走到了末路。是朱津漫不经心的嗓音。
伴着马蹄声与人头攒动,那甲胄相撞的沉闷响动,倒显得这声回话不似话语中所含的那么嚣张了。
紧接着,便见那漆黑夜色中,有几处火炬慢慢靠近,慢慢映出朱津那张清隽的脸,脸上笑意依然。
只是他驱马一路行至殿前,一丝要向皇帝行礼,甚至一丝下马的意思也没有。
“寻你何事?”皇帝也笑了,拨开孙节,凝眸,越过面前的几人直视朱津,道,“你自己竟不知晓么?大司马如此兴师动众,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禀给朕——给天下人的?!”
闻言,朱津却是大笑三声,拍了拍身侧的副将,耳语一阵,拖得皇帝脸色越发冷峻,方慢悠悠地转身回来,笑道:
“多亏陛下提醒,臣愚钝,险些忘了。此番确实有要事要禀告陛下,只是事急从权,还请陛下先随我移步……”
“什么急事,既然急到‘逼’你带兵进宫,竟不能说给你的心腹手下听?”皇帝冷笑,道,
聂永叛,裴方蠢,张衷死,洛阳丢。朱津的话里仿佛透着诚恳。
养了足足十年不知感恩,指的是王邈孙节,那皇帝既不该是墙头草,便应当是……
“所以你把王邈杀了。”皇帝道,“你合该把我也杀了的,我看你也不是不敢。”
二人视线又相对,朱津的喉结滚了滚,指腹隔着绸缎,摩挲了一下手下木栏,似是不悦,但又深息了一口气,眯起眼来,倒像餍足。
“陛下把臣当什么了?”他反问道,“且不说这十年半师之谊,臣是否倾囊相授,单单说臣在陛下心中,竟是如此嗜杀无谋之人么?”
皇帝盯着他,也笑了。
“你不嗜杀,也不无谋。但你残忍,且无情。”皇帝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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