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: 20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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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为情所困?”

    陆珍满脸稀奇,想笑又不敢笑,认真道:“以我浅见,钟爱一人,大抵是不仅愿意接纳她的现在,更想去了解乃至心疼她的过去。知晓她为何成为今日模样,明白她笑容下的隐忧,心疼她独自咽下的委屈。她的好,她的不好,她的光亮与阴影,都照单全收,还想为她挡去未来的风雨。”

    了解过去……照单全收……

    陆瓒心弦微震。

    他了解薛缨的现在吗?

    知晓她的过去吗?

    陆瓒心事重重地回府,站在薛缨为他画的画像前出神。

    这幅画像虽然丑得离谱,却也可爱独特。天底下,大概也只有她会将他画成这样。

    陆瓒会心一笑,旋即,眸色一凝。

    这画的线条……

    陆瓒上前细看,只觉转折间的顿挫似乎……隐隐有种熟悉感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、以枯笔淡墨反复皴擦出苍劲质感的手法。

    陆瓒之所以熟悉,是因为墨屎先生便是这种习惯。

    只是这幅画像中,这种说手法表现得更为隐晦,若非陆瓒熟知墨屎先生的画风,绝难察觉。

    但这只是巧合罢了。

    陆瓒刚想作罢,忽又想起什么,从画缸中翻出自己所临的墨屎先生的《冰河图》。

    原已淡忘的记忆又复苏过来,那一日,他原本疑心自己这幅画被薛缨动过,才提出请她画像,要看她的本事。

    陆瓒将《冰河图》拿到窗下借着最亮的日光一寸寸细看,越看眉峰越紧。

    ……这不是他的那幅《冰河图》。

    乍一看没有破绽,可细节处与他的习惯并不相同。和他的画法太像了,以至于他只以为当初那一瞬的异样感只是错觉。

    陆瓒将寒枝和所有侍奉书房的小厮全都召来,细问了当日之事。

    寒枝不敢再瞒,便将那日自己忘了撤下冷茶,大奶奶不慎打湿了大公子的摹画,后又“作法”拯救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。至于是如何作的法,寒枝并不知情。

    陆瓒没有怪罪寒枝,叫人都退下了。

    他长身靠进太师椅里,眸光落在半空,怔然出神。

    若单单是这两处端倪倒还不能说明什么,有一次,她拿到了墨屎先生未曾面世的真迹原稿,这又如何解释?真是碰巧淘得吗?

    太多的碰巧凑在一起,便不再是巧合了。

    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碰撞,一个猜测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

    她师从过墨屎先生?

    以长宁侯府的人脉,此事不难。

    陆瓒厉声唤来宁非,让他找出上次私会过点翠的那个信安王的从人,套他些话。

    几日后,宁非回禀,那人只是一个中间人,与点翠姑娘碰头,每次都是为了取画,至于画的内容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解决了一个疑问,又勾起了更多的好奇。

    难道,薛缨在帮墨屎先生卖画?

    薛缨又不缺银钱,她把墨屎先生的画通过信安王的途径卖出去,从中能得到什么?师从先生的机会?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陆瓒看似忙于公务,实则暗中留意着薛缨的动向。

    她还是时常出门,却不大往轩辕茶肆去了。陆瓒不信她会就此放弃一个固定的“消遣”之处,派人跟着,果然发现她十回里倒有八回去的是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这日,陆瓒骑马远远地跟着,陆府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,停在一处聚集了不少古玩书籍的破旧巷口。

    薛缨和点翠下车,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深处,进了一座门脸不大的二层小楼,门匾上书“澄心书肆”。

    陆瓒绕了一圈,确定这一排房的结构只有正面一个出口,并无后门,便在不起眼处候着。

    整整两个时辰后,薛缨与点翠才从铺面出来,步行走出了巷口。

    陆瓒略等片刻,走进了澄心书肆。

    铺面陈设简陋,摆着一摞一摞的古旧书籍,看店的是个半大女娃,也不懂得招呼客人。

    陆瓒借口更衣,借着小女娃指的方向,穿过小小天井,瞥见一侧有木梯通向二楼,此外再无空房,便悄无声息地登上了楼梯。

    二楼无人,收拾得比一楼的狼藉像样许多,临窗大案上铺着宣纸,镇纸压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,画旁的颜料未干。

    陆瓒走到案前,目光落在那幅画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秋江垂钓图,墨色浓淡干湿变化看似粗犷实则精妙,尤其是勾勒水纹与远山的淡墨线条,眼熟至极。

    眼前这幅画绝非临摹,而是墨屎先生未曾面世的真迹。

    方才走出这里的人,只有薛缨和点翠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    第30章

    自那日在澄心斋窥见那幅秋江垂钓图后, 陆瓒心头的疑云便再未散去,搅得连日来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薛缨的眼睛。

    分居之后,薛缨待陆瓒愈发疏离, 那日被他强势压制在床榻间的侵扰, 似乎在她心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。

    然而, 见陆瓒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沉郁, 薛缨还是在晚饭时问了一句:“夫君近来可是有为难之事?”

    她干脆说出隐忧:“如今朝局,圣上与娘娘都想得到夫君,夫君一日不表态, 他们便不知会做出什么, 要么恩威并施,要么得不到便毁掉, 想来夫君是在为此事烦恼?”

    她在担心他。

    有一瞬间,陆瓒甚至想直接问她, 她到底是谁, 和墨屎先生是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可一旦问出口, 眼下尚且维持着的微妙平衡可能彻底崩塌, 后果或许远超他的掌控。

    陆瓒克制住强烈的疑问,状似随意地道:“夫人多虑了,一位同僚托我代为求购墨屎先生的新作,只是墨屎先生近来尚无新作面市,我迟迟无法‘交差’, 有些烦扰罢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时,他余光紧紧锁住薛缨的神情。

    薛缨正小口饮着碗中的甜汤, 闻言,眼皮都未多抬一下,轻轻吹了吹热气, 随口应道:“是吗?那真希望他老人家快点画。”

    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异样,完全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。

    陆瓒掩去眸底沉黯下去的光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月,松烟楼的刘大掌柜送来了消息,墨屎先生新作已装裱完成,即将面市,念及陆大人是老主顾,特来问询是否预留。

    陆瓒没有与这精明贪财的老狐狸掰扯价格,便定下了。

    画作很快被送至陆府书房,陆瓒亲手展开卷轴。

    看到卷轴所画内容时,陆瓒的神情从惊愕到不敢置信,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,半晌没有动作。

    寒枝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这般失神,想问又不敢打搅,悄没声儿地退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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