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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31、折柱(第1/9页)
八月初始,红日东升,暖阳照在宫中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上,将整个殿宇照耀的金灿灿的。
这日朝堂上,百官云集,而朝堂之上,只见三岁的容错身穿绣着十二章纹的小龙袍,被宫人小心扶着,高坐于九五龙椅之上。
稚童眉眼尚软,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懵懂无措,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只怯怯望着身侧的母后,小手还攥着韶思怡垂落的一缕凤袍流苏,半点帝王威仪无有,全然是被捧在掌心的稚子模样。
而旁侧凤椅上,身穿赤金凤袍华服,头戴赤金累丝衔珠凤钗的韶思怡,却是凤眸半阖,指尖轻捻着腕间的赤金镯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,眸光扫过阶下百官,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沉渊,半分暖意也无。
九五至尊的龙椅下,大殿中央,只见魏哲身穿一袭素衣长袍,他双膝跪地,腰背挺得笔直,虽是下位者,却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,风骨凛然。
站在九五阶梯上,容错身旁的掌印小太监,身穿宫服,他端着明黄圣旨,一字一句,声音虽尖细,却字字铿锵有力道:“匈奴输诚慕义,遣贵胄质子呼延哲,自桓州迢递而来,越川渎,履丘陆,水陆轗轲,舟车劬瘁,风尘载途,今至兴朝邑都,稽颡归款,纳质请和,冀敦两国之睦,永缔邻邦之好。予以圣母之尊,膺宗庙社稷之重,怀寰宇大同之襟,矜远夷向化之忱,爰颁懿旨,昭告朝野,布谕臣工:
质子呼延哲,乃匈奴王族胄胤,非缧绁之囚,实两国盟好之信器也。念其涉远道之靡骋,历征鞍之疲顿,朕心悯之。今特降殊恩,厚加优渥:赐邑都繁衢之腴宅一邸,白银百镒,锦绮十端,饩廪常丰,居止咸宜。凡有司吏属,务须恭虔祗奉,温恤绥安,毋得苛责凌轹,毋敢媟狎慢亵。有违此旨者,依律按鞫,论罪定刑,罔有宽宥。
夫兴朝泱泱,乾纲昭德,秉仁心以绥远,持信义以睦邻。待蕃邦之质,不以羁縻,而以宾礼;结匈奴之好,不以威迫,而以至诚。愿以此心,消弭干戈,共臻雍熙昇平之境,同沐海晏河清之化。昭天朝之洪度,固两国之盟契,传祚万世,永敦辑睦。
钦此。”
这道圣旨,满朝文武皆是心知肚明,韶思怡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,博一个怀柔远夷的美名罢了。
实则,只要不摆在明面上欺负算计这位匈奴质子,这道圣旨,便如同废纸,不作数的。
魏哲闻言,俯身对容错和韶思怡分别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,声线沉稳,字字清晰,“呼延哲谢过陛下圣恩,谢过太后隆恩,太后大恩大德,哲铭记于心。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韶思怡闻言,嘴角终于漾开一抹真切的满意笑意,她垂眸看了眼身侧攥着自己衣袍的稚子,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,再抬眼时,目光又落在了魏哲身上,“呼延哲,你从桓州一路风尘来到邑都,想来也累了。”她轻轻抬手,摆了摆,“先下去歇息吧,一应所需,自有宫人安排妥当。”
呼延哲再次躬身行礼,“谢太后!”
语毕,呼延哲缓缓站起身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转身,而后步履沉稳,缓步离去。
呼延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,韶思怡敛了笑意,凤眸骤然睁开,那眸底的冷光,如寒刃出鞘,直直扫过阶下的满朝文武,方才拂过稚子发顶的指尖,也重新攥紧,骨节微显。
她的狠,她的冷,她的雷霆手段,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的权欲滔天,不过是因为身下龙椅上的那个稚子,是她十月怀胎、捧在心尖的亲生骨肉。
他才六岁,懵懂无知,无法亲理朝政,这满朝文武皆是先帝的心腹旧臣,个个虎视眈眈,若她不握紧权柄,不扫清障碍,不替他稳住这万里江山,他日这稚子长大,怕是连龙椅都坐不稳,这兴朝的江山,迟早要落入旁人之手。
这些人,清一色都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心腹旧臣,文官皆是饱读诗书,却只知引经据典,墨守成规;武将皆是身经百战,却只知效忠先帝,心念旧主。
在她眼里,这些文官,便如棋盘上的白棋,看似温文,却最擅掣肘绊脚;那些武将,便如棋盘上的黑子,看似沉稳,却最易拥兵自重。
棋子,从来只有两种结局。
听话时,是拱卫棋局的可用之子;不听话时,便是碍眼的弃子,碾落尘埃,也无人敢多言一句。
今日,她要做的,从来都不只是废黜节度使那么简单。
她要削权,要清君侧,要将这满朝的旧臣根基,连根拔起。
她要替自己的孩儿,扫平所有的隐患,握紧所有的兵权,坐稳这万里江山。
她要学承武帝的雷霆手腕,用一招杯酒释兵权,将天下各镇节度使的兵马,尽数收归中枢掌中;要将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,尽数召回邑都,明升暗降,入朝堂为官,被她牢牢攥在掌心,动弹不得;至于各州各城的戍守之责,便效仿武烈帝的守土之策,在各州各城安插直属中枢的守城军,兵符归宫,将兵权彻底握死,半点不留给旁人觊觎的余地。
韶思怡望着阶下百官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轻笑,声音清冷,缓缓响彻整个金銮殿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“兴朝立邦五百载,历代先帝皆守祖制,稳疆固土,从无逾矩。唯有先帝,效仿盛唐旧制,设节度使之职,彼时恰逢乱世,需武将掌兵拓土,收复古月、南陌,此举本是权宜之计。可诸位爱卿,史书历历在目,盛唐节度使之乱,藩镇割据,尾大不掉,祸乱朝纲,终致山河破碎,社稷倾颓,此等前车之鉴,岂能视而不见?如今四海升平,国泰民安,九州归心,各州各地已无战乱之虞,节度使之职,已成江山之赘瘤,于国于民,皆无益处。故此,哀家决意,废黜天下节度使制度,召各镇节度使即刻归返邑都,解其兵权,入朝任职,听候调遣。各州各城戍守之责,另设守城军,归兵部直管,卫我兴朝疆土。诸位爱卿,意下如何?”
话音落,金銮殿内瞬间陷入死寂,落针可闻。
百官面面相觑,皆是心头震颤,却无人敢率先开口。
这道旨意,动的是先帝的旧制,更是天下武将的根基,谁都知道,这一步,太后走的是釜底抽薪的险棋,也是雷霆万钧的杀棋。
片刻后,一道挺拔的身影率先出列,身着浅红锦缎朝服,玉带束腰,身姿如松,正是镇西大将军步闽。
武将上朝素无披甲佩剑之理,一身朝服衬得他眉目刚正,气势沉凝,他躬身拱手,声如洪钟,字字恳切,却也字字坚定,毫无退让之意,“太后不可!先帝虽收复古月、南陌,然两地余孽未清,反贼作乱频频,各州郡仍需节度使掌兵镇守,方能保一方安宁。废黜节度使,无异于自撤藩篱,恐生祸乱,令先帝收复的疆土再度易主,还请太后三思!”
步闽话音未落,又一道挺拔身影缓步出列,此人眉目温润,却风骨凛然,身着深紫色一品锦缎朝服,衣料暗绣麒麟纹,玉带镶玉,冠冕束发,一身衣袍色泽沉敛尊贵,正是一品大员的身份象征,此人便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,当朝镇国大将军江秋羽。
他躬身行礼,身姿端方,言辞沉稳,句句切中要害,声音不高,却字字震彻人心,“步将军所言极是。太后,兴朝半数兵马,皆是各镇节度使就地征兵、训兵、养兵,此乃先帝定下的良策,省时省力,更能贴合各州民情,保一方安稳。若一朝废黜节度使,再设守城军,征兵、筹饷、置营、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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