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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33、烬生(第4/7页)
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,让辛楚不禁想起了朱湘。
自萧鸢嫁与朱磊后,那个原本自信活泼的朱湘,在萧鸢的百般打压下,也变得这般自卑懦弱、敏感多疑。
辛楚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姑娘,眼下你我素不相识,我为钱,你为事,不过各取所需的合作。既是合作伙伴,便要互相信任。你想招兵买马,便要有镇得住人的气势,他们才会甘心为你效命。莫要总哭丧着脸,挺胸抬头,才能统领众人。”
语毕,辛楚转身便走,贶琴连忙跟上,与他保持着三步之遥,脚步小心翼翼,不快不慢,紧紧相随。
辛楚带着贶琴来到城西的城隍庙。
那是一间破旧不堪的庙宇,久无人上香,檐角砖瓦因年久失修,早已斑驳脱落、残缺不全。
一进庙门,便见满地乞丐,个个身着破布麻衣,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脸上积着厚厚的尘土,狼狈不堪。
这群人里,有年过半百的老者,但大多是年轻气盛却游手好闲之徒。
辛楚偏头看向身侧的贶琴,问道:“就你一人,敢进去吗?”
贶琴下意识道:“我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辛楚轻叹,“那我便给你做个示范。”
话落,他身姿笔直地迈步走入,神色淡然,居高临下,周身气场十足。
庙中众人见了辛楚,皆面露恭敬,纷纷起身行礼。
辛楚抬手示意,淡淡开口,“诸位的家人,都还安好?”
此前,辛楚用贶琴给的钱,为他们重病的家人抓药治病,为读不起书的孩子垫付学费,众人对他皆心怀感激。
闻言,纷纷颔首,异口同声道:“都好都好,多谢恩人!”
辛楚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张,皆是众人自愿签下的卖身契。
他嘴角微扬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,“既如此,那便为主子办事吧。三日后,我会带主子来见你们,尔等须尽心竭力。切记,莫要想着逃跑,否则我持这一纸契书告到官府,尔等可是要吃牢饭的。”
众人闻言,连忙应声,连连颔首,“是是是,大人放心!您救了我等性命,我等自当报恩,绝无二心!”
辛楚将卖身契仔细收好,才道:“既如此,诸位便在这三日内,好好与家人告别吧。”
语毕,便转身带着贶琴离去。
二人行至桓州城外,并肩走着,辛楚忽然开口,“你为朋友招兵买马,你这位朋友,定不是普通人吧?”
贶琴垂眸敛眉,低头不语,不愿多提。
辛楚也不追问,顺势转移话题,“既要招兵买马,便得寻一处能安顿他们的地方。”
贶琴一时没了主意,只道:“都听你的。”
辛楚轻笑一声,缓缓道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从前,有位出身高贵的女子,本是将门之后,可自她父亲娶了一位皇亲贵胄之女,她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。在学堂,她受人欺辱;回了家,又遭父亲与后母的百般磋磨。起初,她也同你一般,活得战战兢兢、畏畏缩缩,自卑懦弱,胆怯无能。后来,她以公主之身,远嫁古月和亲,历经诸多磨难,竟慢慢脱胎换骨,变得聪明伶俐、做事有主见,能言善辩,也再无半分自卑,活成了独当一面的模样。”
贶琴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,辛楚是说她被保护得太好,未见过世间风雨,才会这般胆怯懦弱。
她抬眸反问,“你说的,是安乐公主——朱湘,对吗?”
辛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你居然知道她?”
贶琴轻笑,“我爹是教书先生,家中经史子集数不胜数,他也总爱添置新书。安乐公主的事迹,我曾读过几分。听说,安乐公主死后,连个谥号都未曾有过。”
辛楚闻言,心底翻涌着酸涩,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,后世人对朱湘的评价,遂问道:“那你对她,有何看法?”
贶琴直言不讳,“她本是身不由己远嫁古月,史书上说,她在古月受尽磋磨,可即便如此,她仍能顽强活下去,这份韧性,便值得我钦佩。至于其他,我不敢妄加评价。”
辛楚将心底的伤痛深埋,往事不可追,纵使满心悔恨,也回不到过去,人终究要向前看。
他话锋一转,看向贶琴,“要不往后,我教你如何为人处世?不过,你得付我加倍的工钱。”
贶琴依旧小心翼翼,低声问道:“每月二十两,够吗?”
辛楚一本正经地纠正,“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同我说话。你该直说,每月二十两,已然不少。若想再加,便要看你的实力配不配。”
贶琴闻言,一时不知如何应答,酝酿半晌,才委婉道:“那…你收徒吗?”
辛楚挑眉,打趣道:“那你有钱孝敬师傅吗?”
贶琴二话不说,将今日所带在身上的钱财尽数取出,递到辛楚面前,“都给你。”
辛楚接过一看,是一百两的银票。
贶琴又道:“你若收我为徒,我日后便跟着你走,天涯海角,四海为家。”
辛楚望着她,反问,“你就不怕,我是坏人?”
贶琴释然一笑,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与悲凉,“如果你真的是坏人,便请不要折磨我,给我个痛快,我会谢你。若真有一日,你要杀我,我只愿,来世不复相见,人间太苦,我不想再来了。”
辛楚闻言,沉默良久。
他何尝不认同,人间太苦,这世间,竟无处可寻归处。
良久,他才微微一笑,点头道:“好,我收你做徒弟。”
贶琴大喜过望,连忙道:“师傅你等我,我回去收拾东西,再和亲人告个别,今晚便去城隍庙找你!”
辛楚摇头,“别去城隍庙,来小巷找我吧。”
贶琴笑着应下,“好!”
语毕,便转身快步跑远。
夜色渐浓,星河寥落,万籁俱寂。
一处宅院的屋子里,灯火未熄,院子里,贶琴背着简单的包袱,伏在窗沿边,望着屋内摇曳的烛火,眸光复杂。
床头,正坐着一人,低头默默缝补着衣衫,正是她的母亲。
贶琴心中满是不舍,却终究咬了咬牙,轻声呢喃,“娘,永别了。”
话落,她借着天上清冷的月色,转身迈步,毅然离去,再不回头。
十一月初,朔风砭骨,寒意彻骨。
端州城外,山路崎岖蜿蜒,坑洼难行。
寒风如刃,刮得人脸颊生疼,将车队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。
山道间,一名身着棉衣马褂的男子正艰难前行,此人两鬓染霜,头戴毡帽,眉眼间透着精明世故,正是郑阿达。
他身后跟着百十来号人,皆是昔日在桓州随他贩盐的伙计,众人各推木制推车,车前有马匹牵拉,最前一辆车上,端坐着一位锦袄华服的女子,翘着腿神态慵懒,正是芸娘。
郑阿达离桓州时拖家带口,怎料入了兴朝地界,才知太后颁下禁令,兴朝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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