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来仪: 348、烬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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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午后斜阳西垂,光影洒入院中,落在白墙黑瓦之上。

    府邸外,一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仝江斜倚在粗枝上,背抵树干,嘴里叼着一根青草。

    斗笠遮去他的面容,只有暖融融的阳光裹住全身,让他浑身都觉得舒坦。

    他能上树,全是一旁的古芷兰用内力带他飞身而来。

    树下,康肈坐在府门前的石阶上,古芷兰则倚在另一根枝桠间,静静等候。

    康肈已经等了两刻钟,忍不住烦躁道:“阿言姐姐怎么还不出来?这么大的太阳,热死了。”

    靠在树上的古芷兰心里也不耐,却为了以身作则,闭眼淡淡开口,“致虚极,守静笃。康肈,心浮气躁难以成事,凡事要耐住性子。若连小事都只会抱怨、由着性子来,日后还怎么做大事?”

    康肈明知她是在教导自己,仍不耐烦地应了一声,“知道了!”

    说完便不再抱怨,安静坐在门口等候。

    屋内,檀香袅袅,珠帘低垂。

    康兮言与一名身着蓝色锦衣的男子对坐于矮几前。

    男子容貌清俊,肤色白皙,眉眼深邃,正脸竟有几分像姚艳姬。

    此人正是康钰,康兮言的亲三哥。

    康兮言将古芷兰的身世告知康钰,他才惊觉,两人竟是一母同胞。

    康钰初时震撼,在康兮言劝说下慢慢接受,只长叹一声,“命运弄人呐!”

    康兮言又说明此行来意,请康钰辅佐康肈登基为帝。

    康钰听罢,当即应允。

    一来,康肈是他亲侄,他理应相助;二来,康兮言是他最疼宠的妹妹。

    康兮言笑道:“三哥,还有一事要你保密。我和古芷兰在康肈面前都隐了身份,我自称阿言,古芷兰叫姚芷,你别露了我们的底。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,人要向前看,往后重新开始便是。”

    康钰笑着点头,“好。”

    斜阳更斜,微风拂过庭院。

    府邸大门终于缓缓打开,康兮言立在门前。

    快要睡着的康肈被开门声惊醒,忙从地上站起。

    康兮言轻声道:“屋里是你三叔——康钰。去吧,和他见见。”

    康肈又惊又喜,“三叔!”

    康兮言微微一笑,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康肈有些茫然地走进屋内。

    一进偏房,便见康钰坐在椅中,看见他时神色平和,笑道:“你就是康肈吧?”

    康肈有些疑惑,“你、你是?”

    康钰直言,“我是你三叔康钰。我听说你想称帝,可是下定决心了?”

    康肈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“是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
    康钰站起身,一声轻叹,满是愧疚,“当年康家被抄,家人四散。你是二哥唯一的后人,是三叔不好,没能早日寻到你,更没能护着你。孩子,这些年过得好吗?”

    其实自与古芷兰等人相伴,康肈的日子虽不富裕,却也不算艰苦。

    他轻轻点头,“这些年,我没遭过多大的罪。”

    康钰笑道:“那就好。一路奔波,你也辛苦了。走,三叔这就让人备一桌酒菜,为你接风洗尘。”

    见康肈迟疑,康钰一脸亲切地拉起他的手,“走吧,咱叔侄正好趁此机会,好好叙叙旧。”

    说罢,便带着康肈一同离去。

    和寿宫内,珠帘玉幕层层垂落。

    司马彦掀开帘子走进时,虞琼正独自端坐在铺着软褥的座椅上。

    他上前躬身一礼,“太皇太后,皇孙殿下已回宫,此刻在殿外候见。”

    魏哲是趁兴朝大乱之际,独自混在流民中出城归来的。

    回桓州后,他便将于玉安置在竹云寺,留作宫外助力。

    虞琼心中清楚,魏哲是呼延铮唯一的子嗣,绝不能出事,否则呼延家便要彻底绝后。

    她早已年老色衰,再无生育可能,呼延家的江山更不能旁落他人。因此,她必须要保住呼延铮的骨血、自己的亲孙。

    虞琼淡淡开口,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司马彦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片刻后,魏哲步入大殿,躬身行礼,“孙儿拜见皇祖母,皇祖母万安。”

    虞琼嘴角微扬,神色温和,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皇祖母。”

    魏哲起身,腰杆挺直如松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虞琼语气关切,“哲儿,你是如何回来的?”

    魏哲据实回道:“兴朝内乱,各州节度使各怀异心,天子与太后已北迁兖州。城中无人看管,孙儿便趁机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虞琼连连点头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。”

    魏哲再行一礼,“皇祖母,孙儿一路颠簸赶回桓州,身心疲惫,想先退下歇息,晚些再来给您请安。临行前,孙儿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虞琼爽快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皇祖母身边的司马将军与韩大人皆是高手,明日可否让二人前往孙儿宫中,教孙儿习武?”

    虞琼身边不能无人护卫,便推脱道:“二人武艺皆高,你选一位教习便是。”

    魏哲轻笑,“皇祖母,他们皆是顶尖高手,一同教导,孙儿才能学得更快。莫非皇祖母是担心他们背叛您?”

    虞琼心头一沉,“哲儿说笑了。二人追随我多年,忠心耿耿,何来背叛一说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”魏哲语气微沉,“如今呼延家只剩孙儿这一根独苗可承大统。六合之内,皇帝之土,人迹所至,无不臣者。皇祖母不会因孙儿年幼尚未继位,便连几个人都不肯给吧?”

    这话正中虞琼要害。

    魏哲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,正是因为呼延家只剩他这唯一继承人,虞氏皇室亦无旁人,虞琼更是膝下无子。

    虞琼气得心口发闷,强忍怒意,几乎是咬牙应允,“好,便依你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魏哲依旧笑意温和,行礼道:“多谢皇祖母成全。孙儿告退。”

    说罢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自魏哲归来,便入东宫,位列储君人选。

    入夜,东宫灯火明灭摇曳。

    大殿之上,魏哲高居上位,茶尔跪于阶下。

    魏哲不言,只将两封信掷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茶尔拾起第一封,信中命他明日寅时扮作太监,随采买太监出宫,寻一名为贶琴的女子,寻到后便将第二封信交予她。

    茶尔阅毕,颔首示意明白。

    魏哲从他手中取回第一封信,转身行至火炉边,将信纸投入火中。

    纸张一瞬便燃作灰烬。

    这日清晨,茶尔乔装成太监出宫,循着线索再三打听,方才得知贶琴住在桓州城外。

    可等他费尽周折寻到贶琴旧居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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