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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999、第一份香(第3/4页)
妇人也低头闻了一下。
“像是把花放在炊饼上。”她说，“花多到这样，我儿子会先把多的挑下来。”
父亲说：“他大概会先问那朵花能不能吃。”
“他问过。”妇人说，“我说这一回先别吃那么多，他就说，既然太多，放在饼上做什么。”
颜知微微微偏头。
“他很讲道理。”
“只在自己不想吃的东西面前讲道理。”父亲说。
“你呢？”妇人问。
“我也讲道理。”
“你上回把他挑出来的桂花吃了。”
“不能浪费。”
“你还说花太多。”
“吃了才知道，确实太多。”
孩子的父亲说完，自己也笑了。
妇人往内室看去，指尖轻轻碰着布巾。她没有再接着说，只将那一点笑意留在嘴角。
颜知微把小碟往自己面前挪回来。
“那就少一点。”他说。
赵馥灵点头。
“桂花不是要盖过炊饼，是让那个记忆里的秋天在旁边。”
“像他把花装进布袋里，没有把整个院子都装进去。”妇人说。
“对。”
颜知微取了一点桂花，落在麦粉边上。
他手指的动作极轻，将几粒新干桂花放到分开的小碟里，再与麦粉相拌。赵馥灵俯身闻过，肩膀先松了下来，胸口那点紧也跟着退去。新添的桂花没有立刻压过麦香，只像秋日傍晚的风，从一扇半掩的窗外进来，带着院子里落花的甜，混在灶边刚出炉的热气里。她闻着那股柔软的甜，才说：“桂花。”
颜知微问：“还要添吗？”
“先不添。”
“檀香呢？”
“也先不添。”
赵馥灵与颜知微把这一小份材料轻轻拌在一起，没有揉成团。妇人同意先试闻，几人便把小桌移到通风的廊下，离开孩子的内室；父亲留在门内照看。翠微从借来的炉具里取出陶片与小炉，赵馥灵将薄薄一层材料置于陶片上，隔火慢慢温着。
火没有直接碰到香片。
炭色暗红，炉口只透出一线暖光。
妇人坐在近处，手仍握着布袋。父亲站在内室门旁望向廊下，两手不知道放哪里，先交叠在胸前，后来又垂到身侧，最后抓住了自己的衣角。
颜知微听着炭火细微的声音。
“开始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刚开始。”赵馥灵说。
颜知微把两手放在膝上。
“我听见炭火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外面有人走过。”颜知微说，“鞋底沾了泥，踩在廊下时有点黏。”
翠微恰好从门外经过，脚步顿住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你方才没抬头，怎么知道？”赵馥灵问颜知微。
颜知微说：“我没看门口。是鞋底自己发出来的。”
翠微点头：“我的鞋底很诚实。”
“它还会说话？”
“不会。”翠微说，“但它很有存在感。”
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：“翠微的鞋底，比本宝更接近现场。”
赵馥灵忍住笑。
香片上的气味慢慢浮起来。
最初是暖，接着才有一点麦粉的干香。桂花没有冲上来，只在后头留着一缕柔甜。赵馥灵没有说话，颜知微也没有急着问。众人让那一点气息停在廊下，停在炉火与微风之间。
停格的那一刻，窗纸上的光斜斜落在桌角。
炭火红得像一粒尚未说出口的字。
妇人一手握着布袋，另一手扶着廊柱，视线不时转回内室。
颜知微的指尖离木碟一寸。
赵馥灵站在小炉旁，鼻尖微微发酸。
廊下没有人再动。
连那缕香气都像停住了。
“是炊饼吗？”颜知微问。
赵馥灵吸了一口气。
她喉头先有一点暖意，像刚从灶边接过一张热饼，手心尚未碰到饼面，指腹便先被那股温度安抚了。接着才是烘过的麦香，像有人把掰开的炊饼放在木盘上，脆皮留着淡淡焦气，内里仍有柔软的热；最后，那一缕桂花才从后头慢慢绕出来，像衣袖里藏着的小花，走到门口才被人闻见。她说：“炊饼。还有桂花。”
妇人也闻到了。
她闭上眼，鼻尖离香片有些距离，没有再靠近。
“像。”她说。
父亲看着她。
“像他吃的那一种吗？”
妇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又闻了一次。
“像早晨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他把饼掰开，先吹一吹的样子。”
颜知微把手指放在膝上，没有去碰热陶片。
“这一支先叫什么？”
赵馥灵看着小炉。
“还没做完，先不取名字。”
“那它现在是什么？”
“一小份香。”赵馥灵说，“还不是一支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把它做成一支？”
“先让它冷下来，再看材料能不能稳稳地留在一起。”赵馥灵说，“如果散了，我们再调。若留不住，也可以只做成一枚香片。”
妇人问：“一定要是一支吗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赵馥灵说，“先试着定个形，方便留存。最后成了什么样子，仍可以再选。”
妇人点点头。
颜知微摸到桌上的一片薄木片，沿着边缘轻轻摸过。
“如果要做成香，不能太湿。”他说，“太湿了，形状留不住。”
“对。”赵馥灵说，“也不能太干，否则一碰就散。”
颜知微把那片木片放下。
“那要不要加木香？”
妇人闻了一下香片。
“先不要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炊饼在前面。”
“好。”颜知微说。
他没有为了成形，就把妇人不想要的檀香添进去。赵馥灵先将散香样冷却，才与他把剩下的麦粉分成两小份，一份稍微细些，一份保留些许粗粒，让赵馥灵判断其中的差别。
赵馥灵先闻左边那份。
喉咙微微发干，像在灶边看着一把面粉扬起来，鼻尖还留着热饼的香，粉末却飘得太快。她闻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太干，粉气在前面。”
再闻右边那份，胸口先松了一些，像掌心里接住一小片温热饼皮，外层有细细的烘香，里头却没有完全失去柔软。她说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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